“哦~”
周围人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暧昧表情。
“你们真是……”
直至他端起酒杯喝了几口酒,话题才终于从他身上移去。
“要不要尝一点。”氛围火热的餐桌上,伦纳德微微朝着黎闫靠近,声音刻意压低,“度数很低,大家都用它来解馋。”
这个时代还没有话筒和传声器之类的发明,话剧效果主要靠演员的自然发声,塞勒斯对演员们要求严格,别说烟酒,就连稍微味道重一点的食物都被列为违禁品。
黎闫疯狂摇头,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什么酒精度数上,他急切地抓着伦纳德的手开口,“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闻言伦纳德也没瞒他,掌心摊开。
“叶、子……?”
“嗯。”伦纳德点了下头,而后将叶子拿了起来,“我都看过了,除了这个叶子,什么都没有。”
“看样子像是紫藤的叶子,我记得紫藤在休息室那一带长了很多,你每天都要从那边经过,许是哪个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是吗……
黎闫轻蹙眉。
“差不多,你闻。”深绿色的叶片递到黎闫鼻子底下,“还有泥土的味道。”
一顿饭吃得黎闫食不知味,筷子都没动几下,如果不是他平时就是这种挑食吃饭很少的形象,还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怎么样了。
“你吃这么一点真的够吗?”
快离桌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
黎闫抬头,是正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绑着长辫子的金发俊美少年。
黎闫记得他,面试的时候,他曾翻身跳到黎闫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他竟然不知道塞勒斯话剧团吗。
这些人好像总喜欢质问他。
睫毛颤了下,还没等到他开口,只见对面的人又说,“像猫一样,你是在体重管理吗?”
低调了好几十分钟的餐桌,因为金发少年的一句话,众人的目光又看了过来。
似乎还落在了他面前的盘子上。
一旁伦纳德喝剩的高脚杯中倒映出自己咬唇的样子,黎闫手指蜷紧,衣角都被他攥出褶皱,“没有……”
“什么?”
声音小得让人几乎听不见。
金发少年忍不住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体。
“没有身材管理……”
在话剧演员当中,这其实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话题,哪怕是形象完美的罗西,也会在演出前一周,控制自己的饮食,所有人都是这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落到黎闫身上,就显得那么,奇怪。
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在看他。
看他的腰,他的小腿。
细拎拎的一点,好像风一吹就跑了。
单手就可以抱起来他,甚至他的脚还沾不到地。
“好了。”最后还是伦纳德出声,打破了这份怪异氛围,“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甜心,我送你回去。”
……
众人纷纷散去,包括刚才出声呛过黎闫的那名金发少年,只是他走得很慢,很明显地落下其他人半截,脑袋朝前,余光却频频往后瞟,身子绷着没回头,明显是在等身后的人跟上来。
黎闫直觉他是在等自己,但他并不想和少年有接触。
扭头看向地面,就在黎闫想要不要蹲下身假装系一系鞋带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从他头顶垂下。
“维…西?”
“嗯,走吧。”
“做什么?”黎闫还未开口,旁边的伦纳德就先一步出声。
“汇演的服装到了,上台之前,主角总需要去试一试服装。”
“服装?”闻言伦纳德皱眉,“之前没有试过服装吗?怎么到现在才——”
“手工定制的自然要慢些,你了解henry的脾性的,他做事一向追求完美。”
“可是——”
“嘘。”维西带着纯白手套的手指打断了他,“再晚下去,怕是真的就来不及了。”
手掌搭上黎闫的肩,语气平和得像在说家常,指尖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量,轻轻一带,就把人给拉了过来,“所以先告辞了,伦纳德阁下。”
黑色衣角在视线里扬起,黎闫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伦纳德一眼,就被维西带离开。
只是他没想到,维西口中试服装的地方,会是他的房间。
以及——
“怎么了?”维西看着他,似乎没看出黎闫的抗拒,“不喜欢?”
已经称不上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那个服装,饶是黎闫审美和这个时代再不同,再割裂,也认得出此时在他面前挂着的不是当下新奇的男性审美,而是一件切切实实的女士公主裙。
裙摆很大,层层晶亮的蓝色纱布堆叠,缀着无数闪耀的细小钻石,尤其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细碎的光粒闪烁在纱纹其中,就连垂下来的影子都裹着粼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