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格雷没有做过黎闫会因为表现不合格而被开除的假设,在他看来黎闫转为做主演住在他旁边之后每天和他一起排练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还不如让黎闫提前搬来。
黎闫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又窄又小,格雷很怀疑,黎闫连稍微使点力气捏一下都会留红印的人,睡在那种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会严重影响到他演出状态。
许是他的心思太过于明显,哪怕一句话没有开口,伦纳德只抬眼扫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有闲下来的人,所以呢?就有时间去打扫房间吗?”
“原本该空闲的人有舞台要演,那原本该他们做的活路,自然而然地就分配到了剩下的人手里,这个阶段是全剧院都忙,不是某一个人。”
“那我去收拾。”
“你去收拾。”伦纳德气笑了,“是不是需要我提醒你,年度上你有三个舞台要演,其中有一个还是你的主角,但是那个我记得你的熟练度还不够80%,你不去排练你想做什么。”
格雷不敢抬头看伦纳德,因为伦纳德说的……全是对的。
算了,东方有句古话,叫做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现在先屈一下,到时候再伸。
再说了,他刚才还是脑子太笨了,现在反应过来了,为什么非要收拾一间新房间出来呢,总归主演们睡的床都是一样的,直接让黎闫来他房间和他睡一张床好了。
这样他在睡觉前,还可以给黎闫分享一些演出经验,到时候觉也睡好了,经验也分享了,一举好多得。
而且他的床品很好,不打呼噜不磨牙不说梦话,最多最多抱个娃娃睡觉。
但那又不影响。
决定好了的格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赶去黎闫房间,推开门就想要告诉黎闫这个好办法,结果却兴致冲冲地扑了一个空。
“诶?”
格雷明显一愣,还没有回来吗。
他记得黎闫不是很早就去找维西前辈了吗?
……
好晚了。
好冷。
黎闫刚从温暖的房间出来,外界的冷空气便毫不客气地一股脑涌了上来。
身上像是被冰刺了一下,黎闫牙关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抖,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而后伸手把围巾拉高,挡住他的大半张脸。
这么晚了,不知道澡堂那边的热水还有没有。
如果换做是寻常,热水应该早就被抢没了,但是现在处于特殊时期,好多人都还在加班加点,甚至黎闫现在走在路上,都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排练声。
应该还有吧,而且这个时期,也应该会多烧一点。
但是去晚了也还是没有。
这样想着,黎闫不禁又加快了几分脚底的步伐。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亮,也没什么云,皎洁月光直直洒在地上,把路面都照得透亮。
也把周围的建筑都照得很清楚。
黎闫低着头,视线老老实实一点都不乱看。
不是他不想,是他有点怕。
因为他去澡堂的路上,要经过那栋上了锁的房子。
就是s说的那栋,哭声……
其实黎闫已经很控制自己不要有那些想法了,但是有时候人的脑子就是这样。
一边怕,一边想。
然后越怕越想,越想越怕。
黎闫安慰自己,没事的,他前几天也都路过了这里,不照样什么都没有吗。
这些都是假的,都是s特意讲出来吓自己的。
但一边安慰自己,黎闫又一边忍不住悄悄在心里反驳,昨天前天路过这里他不害怕是因为昨天他出来得早,那时候旁边还有人经过,有人他自然就不觉得还害怕。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太晚了,他一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
影子在月光的照射下被拉得好长,冷风吹过他宽松的裤腿,贴上他肌肤。黎闫一边把用围巾自己裹得紧紧的,一边乱想但什么都不看地低头狂走。
风好大。
黎闫皱着脸,哭声会不会顺着风声传来,这种速度,是不是会传好远。
那他的呼救声也会传很远吗。
从听见他的呼救声到来救他,时间要多久。
要五分钟吗?
迎着这样的一阵胡思乱想,黎闫走过那栋建筑,只是在最后一刻时,黎闫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建筑肃穆安静地屹立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吓人的,黎闫想。
但是没办法,他就是很擅长自己吓自己。
走过了这段路,之后的路就要亮很多,有灯,也有人。
这不刚好,前面就走来了一个人。
只是隔得很远,那个人落在黎闫眼里就是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
一条直道且对面来人的情况下,抬着头看着那人面对面的走来着实是有些尴尬,一般在这种情况下,黎闫就会低头装鸵鸟,并且在人彻底走过自己时,如释重负地叹一口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