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黎闫低垂着头,“谢谢。”
看着他这个样,男人下意识地张了张口,结果下一秒,另外道声音先一步传来。
“没有。”
“什么?”
“没有人。”
是先前那个雀斑脸。
他整个人完全站到了草丛里,朝着黎闫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什么都没有。”
为了保证话里的真实性,他还把周围的草丛都翻找了一片给黎闫看。
“我保证。”卷起的裤脚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别说人了,一个活物都没有。”
“可是……”他确实是听见声音了。
但是这话,他对面前这一群npc说不出来。
周围极静,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其实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这群欧洲人应该要说“好了,不要再开你那个幼稚玩笑了,都是你的错觉,这里没有人,大家都很忙,没空陪你玩躲猫猫的游戏。”
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卡住,看着面前人低低垂下的睫毛,胸膛里的东西莫名多跳了一下。
“咳,”有人咳嗽一声,“那你是怎么发现那里有人的,你是看见了什么吗?”
“声音,”黎闫抿了抿唇,“我听见了声音……”
周围又陷入安静。
果然,不会有人信他。
但黎闫理解的,因为如果是其他人的这样跟他说,他也不会信的,毕竟证据根本没找到。
而且,说是听见了声音,不如靠得是他的,直觉。
黎闫直觉那里就是有人的。
“唔,”许久,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如果说是声音的话,那可能是这个吧。”
只见他回头,从草丛里不知道摘了个什么植物出来。
“听说是从东方,也就是从你们国家那边引进的植物,里面是空的,不过凡是有风吹过时,就会发出很低沉的声音,像有人在你耳边说话一样。”
黎闫看着那个男人手上拿着的东西,绿色的茎,红色的叶片下是几朵簇拥在一起的粉白色小花,花蕊长长地探出。
男人朝着植物底端重重地吹了口气,果然如他所说,那株植物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听到的是不是这个?”
“这个植物在这里可不太受欢迎,除了……根本没人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在这里还长得有。”
说着男人对着黎闫笑了一下,“那看来你是被你自己国家的人给吓到了。”
周围人都开始笑起来。
不是这个。
黎闫在心里轻轻地说。
他听见的,不是这个。
但是再坚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事情也得不到解决,所以黎闫也只是附和着他们说,“嗯,谢谢。”
……
黎闫这一晚也睡得不怎么好。
但是好在偌大的剧院从来不缺人气,黎闫躺在床上,听着门外传来的说话声,倒也没那么害怕。
睡不着,又没有1号陪他说话,
黎闫翻了个身,手却从枕头底下摸到了个冰凉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是那天他踩到的金属牌。
当时在被亨利发现后,黎闫慌不择路地把这张金属牌塞进了口袋里,后来趁着换衣服的间隙,又把它给放在了枕头下面。
上面的字迹依旧模糊不清,最伟大的话剧演员,到底是谁呢。
不知不觉间,黎闫缓缓合上眼皮。
尚未熄灭的橘黄色烛火在空气微微摇曳。
呼。
有人吹灭了它。
……
“约翰,约翰!”
黎闫是在一阵敲门声当中醒来的。
迷茫的意识混沌了一下,半天后才反应过来门外的人是在叫自己。
他走过去打开门,青年的手还保持在半空中敲门的姿势,看见他的脸,青年脸上立刻扬起一抹惊喜的笑,“你醒啦,我正找你呢!”
“嗯、嗯……”
自从昨天晚上过后,那个雀斑青年好像缠上了黎闫。
当晚硬要送他回来还不算,隔天一早又来敲黎闫的门,说要到他去吃饭。
黎闫在现实生活里因为一些原因,和人接触度几乎为0,所以对于这种过度热情的示好,黎闫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招架才好。
加上他脾气又好,一旦被人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