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边感慨着,一边把油从门缝里灌进去,伴随着哗啦一声,大门猛然被推开。
“呼——”名叫张鼎的瘦高男人喘了口气,“终于可以出去了。”
只是他回头,看着某个帐篷,“屈军还在睡吗?”
“这是搞到几点。”他小声嘀咕了句,说着他一边朝着屈军帐篷走去,一边扯着嗓子喊,“屈军、屈军——”
“起来了,再不起来——”
男人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一阵尖叫响彻整个仓库。
……
“死、死了……”
一米八的男人,脸色苍白,惶恐地瘫软在地上。
其余众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张鼎最先掀开帐篷,情绪都写在脸上。
“怎么回事……”
人群中,有人故作镇定地上前,翻了翻屈军的眼皮,又看了看他的身上。
“没、没有外伤,也没受到惊吓,应该是正常死亡……”
他这么一说,立刻有人附和起来,“我记得屈军有心脏病是不是!”
“对对,他进来前还给我说,这次要多带些药。”
“找到了,药在他包里,在最底层,完全被压住了。”
“那、那就说得通了,他肯定是因为发病,没及时拿到药,所以才、才……”
“那既然如此就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了,是他自己不小心。”
“对,就是这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将这件事情定性,只是在这过程中,又不约而同地上前,把屈军背包从里到外地翻了一遍。
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是众人的脸色却明显缓和了许多。
人们总是不愿意和尸体待在一起的,哪怕死的这个人,是他们相伴已久的队友。
“我们的行李实在是太多了,不然……等回来,回来一定把他带上!”
“对对!”
他们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就留下任斯一个人在那里装东西,准确来说,是捡东西。
男人的“遗物”。
直到把背包塞得满满当当,他才冲着众人灿烂一笑,“走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是他就像没有感觉一样,神色浑然不变。
半人高的背包,又带有重物,任斯的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甚至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只是他从厉征旁边经过时,听见男人的声音响起,“记得你答应过什么。”
“当然了!”任斯脸上扬起一抹笑,“不拿,不碰。”
厉征盯着他,“你最好是。”
任斯脸上的神情不变,直到众人都离开了,他才慢悠悠地伸手,拉开背包拉链,明显在摸到什么东西后,笑意越发扩大。
才怪。
……
【玩家徐*死亡,当前剩余玩家人数:19】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播报音将黎闫从昨晚的荒诞拉扯出来,狭小空间里空气粘稠得让人感觉到快要窒息。
过大的礼帽压下,露出的点点黑发湿濡,被迫蜷缩着的姿势,越发衬得人偶的伶仃。
那个人,死了。
前一天晚上,在所有人都入睡之后,从帐篷里钻出来,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想要去触碰他的男人,死了。
黎闫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情景,男人骤然放大的脸贴在橱窗上,脸上是一抹夸张到有些诡异的笑容。
而后他慢慢地打开橱窗,一点点朝着他靠近。
人偶无法移动,但是瞳仁却缩小到了一个可怖的程度,惊惧、恐慌,一切害怕的形容词都可以在他面上找到。
伴随着男人越靠越近,一股浓烈的腐朽味道钻进黎闫鼻腔,整个人偶被窒息包裹,就在他即将要触碰上的那一刻,终于,人偶被扼住的喉咙就好像再也控制不住一样,发出一声,“啊——”
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空灵。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后的人偶就好像是在瞬间坠入了冰窖,身体几乎是克制不住地发着抖。
他身后的位置就只有那么大,完全逃无可逃。
颤抖着睫毛,人偶已经白着一张脸等待着危险的来临。
只是并没有。
几分钟以前还狰狞诡异地想要触碰到人偶的男人,在听到人偶发出声音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好像被定在原地了一般,目光痴愣热切。
好似听到了什么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