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里洗衣服的工具很原始,一把刷子,一块肥皂,还有一个缺了半块角的搓衣板。
是有洗衣机的,甚至有一排,但是黎闫不想用。
他抿着嘴巴,把袖子卷到手肘上方,雪白的细小胳膊暴露在空气当中,就在他即将把手泡进水盆里的时候,忽然,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抬头,然后就看见一张帅脸朝着他走过来。
“在这里做什么?”周铮皱着眉,而后轻而易举地把黎闫从地上给拎起来,“找了你好久。”
黎闫张嘴,“洗、洗衣服。”
他刚才蹲着周铮没看见,现在靠近了,才发现人面前还有一个盆。
盆里的水已经接满了,正往里泡着两件才从包装里拆开的衣服。
“怎么不用洗衣机?”
只是他这句话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是为什么。
在监狱这么久,没有人比他还了解这群罪犯不爱干净的程度。
朝着公用洗衣机里塞袜子和内裤已然是家常便饭,甚至还有过分者,会往里面塞穿过的鞋。
光是想到黎闫所用的洗衣机可能才洗过上一个满身臭汗的人的衣服,周铮脸色就控制不住得变得难看起来。
“给我。”
“嗯、嗯?”黎闫还有些没明白周铮的意思,脸上还带着些茫然,“什么?”
“我说,给我,我洗。”男人的臂力惊人,那盆被黎闫接得快要溢出来的水,如今被他单手给端了起来,十分轻松的模样,一滴没有洒出。
甚至他还得空用另外一只手带着黎闫,把人放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一个二个的都这么热衷于帮自己洗衣服,黎闫抿了抿唇,终是把那句“你不要给我洗破了”给咽了回去。
毕竟他看着男人手臂肌肉线条,好像有自己两个粗。
和黎闫想得不一样,男人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会这些东西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动作干脆又利落。
甚至还知道要把衣服撑开了再晾。
前一天楚霄洗过的衣服还晾在上面,黑色的一小块布料格外的吸引人的视线。
周铮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喉咙里变得有些干。
他貌似不经意地问起,“怎么里面没内裤,你今天没换?”
黎闫垂着眼睛,在想着事情,在周铮那一句说完之后,也只听见句什么没换。
他以为周铮说他衣服没换。
“换了,新的。”
见状周铮还想说什么,但是却在看见坐在台阶上那人脸上表情时,明显愣了下。
湿濡带粉的一张脸,长睫在眼睫下方投射出一片阴影,看不清楚表情,不想说话的模样。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有人欺负你是不是?是谁,”周铮冷笑了一声,“欺负人还欺负老子头上了。”
“没有。”
“嗯?”
周铮凑近黎闫,他的双手撑在黎闫身边,像是将人给锢了起来。
隔得这么近,他都能够闻到黎闫身上的味道。
热热的,从他的口鼻里沁出来,一张唇瓣又小又粉,巴掌大的脸蛋上全是五官。
黎闫因为坐在高台阶上的缘故,看起来要比周铮高,但是也没高多少。
撑在台阶上的手指动了动,周铮扣上黎闫的腰,细细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温热的体温传递上指尖。
“没有人欺负我。”
“那为什么不高兴?”
垂下眼,黎闫说,“我不想吃那个饭。”
“饭?”
“嗯,”他很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个饭,我觉得有怪味道,我不想吃。”
“就因为这个?”周铮看着他,似还有些不相信,然后又问了一次黎闫,“真的没有别的原因?不要怕,无论是谁,我都可以帮你出气。”
“真的就是这个,我没有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