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
脱掉了剩余的衣裤,黎闫转身去够架子上的肥皂。
而就在少年转过身去之后,身后是一大片的,密密麻麻的鲜艳颜色。
……
黎闫以为楚霄早就走了,却不想楚霄一直站在洗浴室的门口。
楚霄此刻脸上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但是看见他出来,视线还是晃了一下。
他看着黎闫手里抱着的那个盆,尽管主人有意识地把它往下塞了,但是楚霄还是看见了,那一小块的被水汽沁润的黑色布料。
才压下去的火气好像又涌了上来,而那人还看着他,小声地说他要去洗衣服。
偌大的晾衣区里,就只有黎闫和楚霄两个人。
楚霄把黎闫放在盆子最上面的上衣丢给他,自己则端着剩下的去了一边,在黎闫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还不耐烦地看了人一眼,“动什么动。”
“动作慢死了,等你洗完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还有话要问你。”
——?你再装
——老婆内裤捏在手里都要生根了都不舍得松开吧,是不是巴不得替我老婆洗内裤
——超绝不经意遗忘哈
“你是怎么翻过那面墙的,你以前练过?”
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楚霄就已经后悔了,就好像问了一句废话一样,那日黎闫在食堂和埃文的事情几乎是传遍监狱,答案都明摆在台面上了。
“是。”黎闫应着,回忆起1号给他的人设,“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学过一点点。”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楚霄看了他一眼。
监狱里的罪犯服都是统一的长袖,遮过手腕,为了不被水打湿,黎闫还专门小心地将袖子给卷了起来。
明明刚才已经看过了,但是再看见时,楚霄觉得黎闫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瘦。
细白的手臂似乎他单手就能够圈住,甚至说不定还会被折断。
有吃饭吗?
哦,没有。
楚霄忍不住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报社,竟然真的放心派这样子的一个人来。
他们靠什么探查真相?
靠一腔热血?还是靠那人弱不禁风连反侦查都不会的体格。
楚霄只觉得荒谬。
这是走什么剧本,单纯的正义记者?
干脆不说话了,楚霄专心致志地洗起手里的衣服来。
男人手劲大,动作也干脆利落,他洗完手里的那两件时,甚至黎闫的那件上衣都才洗了不到一半。
他本来也不怎么会洗衣服,就是拿着肥皂一块一块地搓。
看不下去,楚霄直接接管了黎闫的那半件。被推开时,甚至黎闫手里还残留着衣服上的肥皂泡泡。
伸着两只满是肥皂泡的手,黎闫现在是彻底没了事情做。
毕竟人手里洗的还是自己的衣服,黎闫站在旁边,抿了抿唇,然后有些没话找话地说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晚上没有工作要做吗?”
男人的手一顿,他看向黎闫。
黎闫身体缓缓站直,“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旷……”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紧接着,一段急促的广播铃声在他们头顶上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阴沉的声音一并从广播里传出。
“各部门注意,现一名罪犯存在越狱行为,最后消失于西南方向,请立刻抓捕。”
“……”
对视了一眼,楚霄飞快地放下手里的东西,紧接着他推了一把黎闫,“回去。”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记住,今天晚上你没有见过任何人,也没有去任何地方,知道吗?”
交代完这一点,没再犹豫,楚霄纵身离开。
在楚霄离开之后,黎闫也迅速地小跑回牢房里。
还没有到规定的休息时候,此刻的牢房一片漆黑。
黎闫将病情报告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而后他钻进被子里,捂得很紧,确保整个被窝都能够染上药味。
温温热热的呼吸喷洒,蒙着被子,黎闫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就好像要蹦出来了一样。
他不可避免地想要是楚霄真的被抓住了,那他是不是也会跟着暴露。
而且还这么巧的他今天生病,肯定很快地就有人过来。
果不其然,几乎就在他躺上床后没几秒,空空荡荡的牢房外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而后在一瞬间,整个监狱楼的灯就亮了起来。
黎闫听到了脚步声靠得越来越近,最后在他的牢房外停下。
一步、两步、三步。
隔着被子,黎闫看见了一道压迫感极强的高大身影站在他床前,然后,他朝着黎闫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