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都出来,点名!”
入夜,狱警扯着嗓子,一边走,一边晃着手电。刺眼的灯光照得黎闫忍不住虚了虚眼睛,他跟着其他两名狱友一起出了牢门。所有犯人在走廊站成一排,狱警一个个地数过,在路过黎闫他们牢房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还有一个人呢?”狱警不耐的声音响起。
黎闫偷偷瞟了一眼,是那个看起来很凶的男人不在,就是说要闻他什么味道的那个。
黎闫没说话,其余两个室友也都没开口,就在狱警即将要发火的时候,他身后的小警员忽然覆上他的耳朵不知说了些什么。
听着小警员的话,狱警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又松开,他看着三人,而后用那种故作大方的语气说道:“算了,这次就不和你们计较了,再有下次,连坐处理!”
说罢还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这才离开。
黎闫不懂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就连坐了。
但是他没说,毕竟一个已经被关进牢里的罪犯是没有话语权的。
狱警检查完最后一间牢房,在确定每一间牢房里的人都到齐后,又背着手来回讲了好几遍他们耳朵都听起茧子的训诫。
待狱警走后,罪犯们重新走到了门边,手搭在铁栏杆上,开始闲聊起来。
不过黎闫的两个狱友并没有,他们一个躺在床上抖二郎腿,一个则撑在墙面,也不知道是看着什么。
“假的,那老货就说说而已。”
黎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抬眼去看人,只见男人冲他挑了挑眉,“他。”
男人示意着周铮的床位,“是个关系户,来头大得很,夜不归宿是常事,狱警都管不了他。”
“听说还是个红头。”
“进这里的谁不是个红头,傻逼。”床上那人笑骂了一句坐起身,加入了话题。
说话间,一道推车的摇铃声在房门前响起,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出现在视线当中。灯光晦暗,黎闫并没有看清楚那个老者长什么样子,就只看见了一双精明的眼睛。
紧接着那个从床上起来的狱友走到门边,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零散钞票放到老者的推车上,和人交换了一包烟。
烟被点燃,男人猛吸了一大口,同时嗓子里发出一句舒适的喟叹。
“那是阿拉夫,很厉害的一个家伙,你想要什么他都可以帮你搞来,只需要一点,这个。”男人朝着黎闫比了个捻钱的手势,“当然了,价格也是要比外面高一点点的。”
“这可是奢侈品,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根?”
男人对着黎闫递出烟,黎闫摇了摇头,“我不抽烟。”
“一股清流啊。”男人笑着收回递烟的手,他又晃悠到床上坐下。接着没再管黎闫,一口接着一口,停不下来。
而一直靠在墙面的那位狱友则是兑换了一瓶啤酒,他擦了擦瓶身,而后把它塞进裤子里,男人身材高大,一装进去,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不喝啊。”
“现在不,放着等明天看电影的时候喝。”
“还是你会搞。”
又是一阵哄笑,从两人的对话中,黎闫捕捉到一个信息,“看电影?”
“嗯,每月30号,监狱里面会组织一次看电影的活动,只是烦得很,每次看电影前,都有个什么审查讲话,傻逼得要命。”
“得了吧,有看的就不错了,少在那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所有人都会去吗?”
“昂。”男人随口应着声,“所有人都去。”
“你也可以去,虽然你才来三天,不过也可以结算工钱,应该也有二三十块,你拿着这个钱给阿拉夫,还能给你安排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
只是黎闫没想到,男人口中的好位置,是这个意思。
乌泱泱的人群,黎闫坐在最后面。
许是他一言难尽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旁边狱友夸张叫出声,“这还不好,你等下可以在讲话的时候偷偷溜走。”
“这放的电影都不知道是几十年前的老片了,谁要看啊,大家都是借这个借口出去放松放松,无论是打牌赌球,随你想干什么都行。在前面可就没这个待遇了,坐前面不让走。”
果然如男人所说,开场的时候,伴随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上台,后两排位置的人除了黎闫几乎都逃走不见。
黎闫抿了一口手里的可乐,这是阿拉夫看他给的价钱多,多送给他的。
气泡很足,和现代的可乐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离开的打算,也托周围人都离开的福,黎闫动作的空间大了很多,任他什么姿势都不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