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副硬骨头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也能用脊梁顶着,只有在某些被他折腾到受不了的时候,才会从喉咙里挤出点别的动静,展出一些不一样的情态。
宗珏以前就恨他这副德行,现在……
他眯了眯眼,将视线移向面前的合同,用两根手指拖到面前,随手翻开后,几乎是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被翻动的细微声音。
几分钟后,宗珏才停下,指尖在某一条款上敲了敲,似笑非笑地抬眸看向许竞,身体往后慵懒一靠。
“履约保证期,五个月?许总,你们团队是对自己做的东西,就这么没信心?市面上同类合作,标准行规都是三个月,怎么,是知道自己的系统有缺陷,怕验收的时候露馅,特意给自个多留两个月补窟窿?”
面对宗珏的刁难发问,许竞早就做好了准备,面色不改道:“五个月是基于项目复杂性和稳定性,才考虑的充分测试周期,也是对双方负责,当然,如果你对此抱有疑虑,我们可以提供详细的测试规划——”
“我不看规划!”
宗珏打断他,语气懒散却无比强硬,丝毫不给许竞反驳的机会,“我只看结果,只信我的直觉。”
说着,他又往后另翻了一页,“还有这里,质保金比例是百分之十?许总,你当我这里是慈善机构,还是觉得我人傻钱多得没处烧?”
宗珏合上合同,随手往旁边一丢,文件滑到桌角,险些掉下去,最后抱臂向后一靠,彻底盖棺定论。
“这条件我没法签,你可以走了。”
许竞沉默了几秒。
那份合同静静躺在桌角,薄薄数张纸,是他和团队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夜磨出来的,倾注了数十人的无数心血。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宗珏,胸口那股闷火终于有些压不住。、
“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合作明明对双方都有利,宗珏,你非要这么意气用事?”
见许竞脸上因为动怒而浮起的血色,宗珏眉头一挑,反而笑了。
“生气了?”
他像是终于等到想看的反应,语气都轻快起来,带着某种发泄般的畅快,“对啊,我就是要意气用事,我就是想干嘛就干嘛,我就是想看到你不痛快——许竞,你难受都是活该!”
宗珏往前倾了倾身,盯着许竞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拼死拼活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能图什么?不就是图个能为所欲为,图个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么?”
“怎么,这不就是你当年想看到的结果吗?”
这些话,扎得又准又狠。
许竞喉结动了动,还是没接话,何况过去的事,再翻出来也没有意义。
他深吸口气,尽量用镇定的语气问:“你直说吧,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签?如果只是冲着我个人来的,别牵连团队,有什么我们私底下解决。”
宗珏直勾勾望着他,几乎要将许竞的肉体钉穿,然后突然嗤笑一声,整个人松垮下来,目光也放松了。
原本紧锐的眼神,变得轻挑,沿着许竞的身体从上到下扫了了一遍,像是在估量什么待价而沽的商品。
“行啊,那你脱吧。”
这句话一落,像砸在死湖的一枚石子,溅出惊天的波浪。
许竞一怔,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宗珏把玩着手边的钢笔,哂道:“怎么,不愿意?以前被我上的时候,看你还挺乐在其中的啊,再说了,拿你自己一个人,来换你们团队所谓的心血……”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讥诮,“我怎么觉着,倒是我亏了不少呢?”
许竞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屈辱感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愤怒。
宗珏居然用这种手段来羞辱他,就为了看他低头,看他露出那种讨好的、不堪的样子?
他胸腔被灼烧得闷痛,想转身离开,可脚步刚一动,理智却比冲动占据了上风。
他走,可以,但合同怎么办,谁来负责?
出卖身体换投资,说出去确实够丢人的,但冷静想想,这笔买卖……其实相当划算。
很快,许竞稳住了呼吸,既然早就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那就受着。
他闭上眼,认命般抬起了手。
手指碰到西装外套的第一课纽扣时,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一颗、两颗,缓缓解开。
尽管许竞垂着眸,依然能清晰感觉到宗珏的视线,正赤裸裸地钉在他身上,像灼利的刀片,一寸寸划过他的肌肤,又烫又刺。
很快,外套被脱下来,被许竞放到桌上。
接着是领带,被扯松,然后抽掉,最后轮到衬衫纽扣。
从一丝不苟的领口开始,第一课、第二颗……慢慢的,漂亮优美的锁骨被迫暴露出来,细滑的皮肤在办公室偏冷的色调下,显得和脸色一样苍白。
解到第四颗时,胸口那片平坦却流畅的轮廓,已经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那件西装外套被劈头盖脸砸过来,遮住了他已然衣衫不整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