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合,说是庆贺,实则是圈内人互相碰头、探风向、拉关系的台子。
宴会厅里灯亮得晃眼,衣香鬓影,还有一线艺人在台上助阵演出,媒体镜头闪个不停。
傅一瑄和许竞被引到主桌旁的贵宾席,同桌都是几家势头正劲的公司核心层,以及行业协会的重要负责人。
傅一瑄依旧言简意赅,只在关键处抛出一两句顶掉的话,余下的具体阐释、气氛维系和潜在机锋,便由许竞这位首席技术官包揽。
他握着酒杯,语气平静地和旁边的协会人解释业务布局:“落地场景是我们下一步重点,尤其在s市,我们已预备进行初步架构,即将会搭建实体平台进行验证……”
正说着,余光不经意往远处一扫,许竞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怔忪。
远远的,宗珏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西装,正微微倾身听牧少川的父亲,也是牧家集团的掌舵人说话,侧颜线条锋利漂亮,神色是许竞少见的沉稳。
他在这儿会见到对方并不意外,牧家和宗家,本来就是世交,这种场合宗珏会出席再正常不过。
让许竞略感意外的是,不过两个月没见,宗珏身上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似乎收敛了不少,站在长辈面前,竟然真有几分能担事的模样。
他视线停留不过两秒,宗珏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感应力相当敏锐,蓦地转头看了过来。
目光隔着五六桌的距离撞上,宗珏的眼神又冷又利,像是一把冰刃,能将他的身体扎穿。
两人对视了几秒,是宗珏先移开眼,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继续和牧父交谈,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瞥见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眼神里的冷漠,陌生到几乎不像他认识的宗珏。
许竞神情复杂地心想,这样……也好。
“许总?”
旁边协会人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抱歉,”许竞神色如常地举了举杯,“刚才说到数据接口的兼容性问题……”
宴会人多,难免有磕碰。
许竞正侧身听人说话,旁边穿行的侍应生为了躲人,手里一滑,半杯红酒泼在了他的袖口和手背上。
年轻男生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歉。
许竞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没事,我去洗一下就行,卫生间在哪里?”
“左、左手边走到头,我带您过去……”
“不用,你忙你的。”
他朝傅一瑄微微点头示意,起身离席。
宗珏刚应付完又一波长辈的问候,再抬头是,许竞的位置已经没了人影,只剩下旁边那个他见过一面的,看着就让人讨厌的冷脸上司。
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躁意,把酒杯往旁边侍应生的托盘上一搁,转身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牧少川见他脸色不好看,也慢悠悠踱步跟了过来,走到他身边,“怎么着,谁又惹你了?”
宗珏没接话,径自走到洗手台附近的走廊,这儿离宴会厅远,安静得多。
“许竞怎么会在这儿?”
他忽然开口,声音发沉。
牧少川乐了:“人家是这阵子声名鹊起的傅一瑄那公司的cto,正儿八经被邀请过来的,不然呢?”
“我知道!”宗珏烦躁地抓了把领带,“用你废话!”
牧少川:“……”
那你问个毛线?他心里腹诽。
不过,见宗珏这副模样,牧少川也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了。
他上前拍了拍宗珏肩膀,安慰道:“还惦记着呢?要我说,你俩断了也好,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孽缘,能指望走到多远?反正你睡了许竞那么多次,怎么着也不亏。”
说着,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点戏谑。
“要是真好这口了,我认识好几个这款的,可能长相气质比不上,但关了灯,睡起来都差不多嘛,现在给你推微信过去?
“用不上,”宗珏打断他,语气发冲,“我对男的没兴趣!”
牧少川挑眉,手插进西装裤兜,意味深长道:“没兴趣?没兴趣你能上了几个月都不腻,以至于现在都念念不忘?宗珏,你能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念念不忘?
宗珏握紧拳头,这两个月许竞那张冷漠无情的脸、那些划清界限的话,反复在他脑子里碾过。
他越想越憋火,越想越不甘,可所有情绪堵在胸口,愣是找不到出口。
“只保持身体关系,别的,什么都没有。”
每每想起,他都恨不得直接冲到许竞家里,狠狠质问对方一次,可注定不会有结果。
他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他都快他吗被逼疯了,可这人始终心如顽石,坚不可摧。
许竞,许竞,许竞!
提起这个名字,宗珏简直咬牙切齿。
“姓许的就他吗是块破石头,”他声音又低又恨,“又硬又臭,除了睡起来滋味还行,还有什么可惦记的?”
话说得难听,可他心里却更空落,半点畅快都没有。
牧少川拍拍他的肩膀,“这么想就对了,人跟车似的,玩过就算了,别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