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现在,看着对方那张总是冷静漠然、此时却因震惊而失神的脸,宗珏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他一开始就“不顺眼”的男人,其实长了张相当耐看的脸。
很奇怪,明明是周正男性化的五官,骨相也不柔和,平时不作表情的时候很冷硬,无形中透出居高临下的强势,宗珏每次见了都恨得牙痒,巴不得朝对方脸上揍两拳。
可一旦这种外表的冷硬和强势被打碎,内里的脆弱被剥离出来,似乎整体感觉就很不一样了。
譬如现在,宗珏觉得许竞似乎有那么几分顺眼,甚至发现对方皮肤挺好的,下巴摸起来又滑又紧致。
他的视线顺着下巴往下探,许竞穿的是件修身的灰色衬衫,将身材包裹得一览无余,脖颈修长,肩膀平直,漂亮的胸肌轮廓若隐若现。
最顶上两颗扣子没扣,露出小部分起伏有致的锁骨,略敞开的领口仿佛有股魔力,让人不自觉想往里探究……
宗珏甚至鬼迷心窍的猜测,里面没漏的,摸起来也能这么滑吗?
短短十来秒,他的心路历程已然山路十八弯,拐向不自知的诡异之处。
直到许竞“啪”一声,打开宗珏的手,面无表情沉声质问。
“这视频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宗珏,你背地里调查我,是想拿它要挟我?”
宗珏方才的旖旎念头一扫而空,转瞬化作对许竞的咬牙切齿。
他冷哼一声,手指不轻不重在许竞右肩戳了两下,眼里的嫌恶和轻蔑不言而喻。
“姓许的,我还真没想到,你表面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却是个猥亵男人的人渣,啧啧,我小叔还不知道你这件事儿吧,你说,要是我把这条视频发给——”
许竞直接打断他,将轮椅往后拨,拉开二人过于亲密的距离。
“你想达到什么目的,是为了可笑的报复心而羞辱我,还是想让我不再限制管教你,亦或者都有?直接说吧!”
被对方精准猜中,宗珏原本的报复快感,像个吹胀的气球,霎时被干瘪下去不少。
草,真他吗没劲!
宗珏站直身体,头一歪,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嘴角轻蔑地扯起,上前一步。
许竞抿着唇,握紧扶手,目光警惕,以防宗珏再次对他动粗。
果然,只见宗珏表情不怀好意,冲他高高扬起手,许竞下意识眼睫颤了一下。
随着“啪”一声,劲风在许竞耳畔略过,宗珏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轮椅靠背,震得他身体一抖。
对方俊美无暇的脸贴近他耳畔,挑衅意味十足的恶劣语气。
“我警告你,以后老实点儿,不然老子随时能把你的丑事儿抖出去!”
说完,宗珏直起身后,像是嫌弃许竞挡了他的路,“啧”了一声,往许竞轮椅侧边踹一脚,大摇大摆往回房间了。
许竞沉默良久,深吸口气,慢慢拨动轮椅,往书房方向而去。
他不能坐以待毙。
哗哗水流声不绝,宗珏将额前几绺乌黑湿发往后薅,水珠从高挺的鼻梁滑落,勾出精致锋利的完美侧颜。
忽略恶劣的脾性,光凭一张脸,他确实得到了上天得天独厚的眷顾。
因为嫌天气热,宗珏一直洗的冷水澡,洗完后人也能凉爽不少,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体内一股燥热郁气怎么浇都浇不灭。
砰!
宗珏一拳砸向灰色的大理石墙砖,却对疼痛丝毫未觉,脸上写满烦躁和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通,连杀手锏视频都拿出来了,姓许的竟然还能有种回击,当个没事儿人似的,对他的一切恐吓都不当回事。
就连眼神里的那份居高临下,也别无二致,好像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过。
不过,这种短暂的气馁没持续多久,宗珏眼睛一眯,抹了把脸上冰凉的水。
装腔作势的纸老虎而已,何况他手里还捏着这条的视频,足以让姓许的身败名裂、一败涂地。
该提心吊胆的,哭着跪着来舔他鞋的人,是姓许的才对!
想到许竞没了轮椅和拐杖,站都站不稳,只能手脚并用爬向他,用隐忍耻辱的可怜表情哀求自己的一幕,宗珏心里畅快无比,隐约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甚至还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不知不觉间,他的目光看向台盆柜,想起来里面有几瓶润滑剂。
也对,自从来到许竞家,不是发脾气就是蓄力发脾气的路上,除了打游戏,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对付姓许的,压根没空想这档子事儿。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释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