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暂不做声,冷眼旁观。
宗珏冷脸杵在原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宗洺远脸上也挂不住,在他后背重拍了把,语气严厉。
“没礼貌,你什么态度,装什么哑巴,还不快给许哥打招呼!”
宗珏连爸妈都不怕,却唯独对只比他大九岁的小叔叔很尊重,至于其他人,当然通通不放在眼里,典型的二世祖大少爷脾气。
对面的许竞,他刚才一眼扫过去,就觉得特别不顺眼,打心眼里开始膈应。
“姓许的”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身上的事儿逼味却浓得要死,一看就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没准会给他添不少堵。
啧,还是个坐轮椅的废物瘸子。
想起小叔给他交待过的话,什么让他无条件服从这个“姓许的”管教,“姓许的”让他往东,他就不能往西,还得给这“姓许的”当什么护工!?
吗的,这“姓许的”算哪根葱,他也配?
宗珏心里憋着无名火,恨不得马上走人。
可碍于小叔的的面子,他又没法真走。
过了半晌,宗珏才敷衍地“哼”了声,正脸瞧一眼许竞都不肯,彻彻底底视对方为空气。
宗洺远见状,也不由微愠怒,“你——”
为了防止局面继续僵化,总不好让叔侄二人真在自己家吵起来,许竞开口打断宗洺远的训话。
“不想叫哥就算了,反正我跟你小叔是交情甚笃的好朋友,算是他的同辈,你管我叫叔叔也行。”
许竞嘴角轻勾,语气虽然平和,眼里笑意却不多。
他明明坐在轮椅上,脸色也略苍白,神情仍一如既往的冷峻犀利,一开口,存在感便极强。
对付这种小刺头崽子,绝对不能压低气势,必须主动出击,表明上位姿态,卸了对方的士气。
身为在职场浸淫好几年的人,许竞早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尤其擅长快准狠直击要害。
果然,一听许竞的话,宗珏跟炸了毛似的,漂亮锐利的眸子怒瞪向他。
“吗的,你才大我几岁啊,敢让我管叫你叔叔,脸皮倒是厚!”
“够了!宗珏,你赶紧给我乖乖道歉!”
宗洺远额头青筋突跳,他没想到宗珏对许竞这么抗拒,竟然还敢对人爆粗口,实在丢他老宗家的脸面。
“对不住,许竞,我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懂事,你……唉,这事儿要不算了,我会把他带回家好好训——”
许竞摇头,“洺远,没事,我还不至于跟个小孩计较。”
他抬头,看向一脸不忿的宗珏,淡声道,“七岁。”
“虽然不算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起码在你吸奶嘴尿裤子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做竞赛奥数题了,让你叫声哥的资格,还是绰绰有余的。”
宗珏:“??!”
他脸都黑了,握紧拳头,要不是他小叔在,恨不得立马给“姓许的”来两下狠的,活到快二十周岁,他真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
“草,你他吗——”
宗洺远脸色也沉下来,打断道:“宗珏,你忘了昨天怎么给我保证过的?只是让你道歉,老实叫哥而已,你那张嘴是灌了水泥,还是镶过金嵌了钻,有这么难开吗?还是说,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听见小叔真动了怒气,宗珏只好黑着脸,嘴里仿佛塞了把蟑螂卵鞘,恶心憋闷,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五个字。
“对不起,许哥。”
他死盯着对面镇定自若的许竞,目光凶狠得几乎能把对方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吗的,这梁子,他算是和“姓许的”死瘸子结下了!
总之,二人无硝烟的第一战,以许竞轻而易举获得了胜利而告终。
晚餐是宗洺远请客的,在一家高档私房菜餐厅,为了照顾许竞这个坐轮椅的伤患,点的都是清淡滋补的菜色。
松露牛尾汤、瑶柱花椒猪肚鸡汤、清蒸东星斑、白灼九节虾……
总之,都是宗珏最讨厌的菜,要么淡出个鸟味儿,要么是他讨厌的食材,也就那道红烧乳鸽让他多扒了两口饭。
何况正对着“姓许的”的嘴脸,他吃啥都倒胃口。
吃罢饭,三人回到许竞住的小区,宗洺远本想帮许竞推轮椅到家门口,突然接到一个工作电话,不得不赶回公司。
临走前,他不放心叮嘱:“小珏,你好好把许哥安全送到家,这段时间老实听许哥的话,他在等于我在,不许没大没小的,记住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