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许竞拉开门,准备出去时,耳后刮来一阵急促劲风。
砰!
门被重重关上,许竞来不及反应,肩膀一沉,接着,他整个人跟烙饼似的,直接被翻了个面,再次被迫和宗珏脸对脸。
宗珏毫无瑕疵的俊美脸蛋,对他露出一个挑衅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许竞心一沉,他对这个表情太熟悉了。
他边挣扎边低声怒斥:“你想干什么,放手!”
宗珏仗着他不敢出声,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按住,隔着质感极好的西装面料,抚摸许竞劲瘦的后腰,然后,暧昧地一点点往下方滑。
“距离婚礼仪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虽然时间有点短,但应该够我们来上一发——”
宗珏话没说完,许竞实在忍无可忍,额头爆出青筋,直接抬手,“啪”一声,往对方脸上甩了一巴掌。
听着不重,但很脆,成功让宗珏愣神好一会儿。
“够了!宗珏,别他吗像只发晴的公狗,在你叔叔的结婚典礼上丢人现眼!”
和好友的亲侄子滚到一张床上,已经让许竞够难堪。
在好友重要的结婚典礼时,宗珏这不要脸的小混蛋还敢对他纠缠不休,更是触及许竞的底线。
他当下立断,最后一次下通牒,居高临下冷酷道。
“没有下一次了,我们之间,本来就不该做这种事。”
宗珏面色一变,扣住许竞肩膀,凶狠质问:“不准走,你倒是说清楚,我们都做了些什么,又不该做什么?说啊!”
许竞冷冷看向他,再次重复:“放手。”
宗珏死死盯着他,加重手里的力道,让许竞疼得蹙起眉头,又贴到他耳边,一字一字,念得咬牙切齿。
“我真他吗想把你嚼碎了,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
他曾进入过许竞的身体无数次,可这人的心却像铜墙铁壁,悍然不动。
这时,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交谈人声,许竞一惊,身体僵硬,不敢妄动。
宗珏嗤笑,嘲问:“怎么,你是怕被人发现,还是怕被我小叔发现?”
说着,他轻佻地捏了捏许竞下巴,嘲讽意味更明显,“我叔叔他结婚了,你心里不好受吧?啧啧,他要是知道,你对他——”
许竞瞳孔一缩,猛地将他推开,“不关你的事!”
话毕,他不顾外面可能有人,门把手一拉,大步离开。
宗珏看着许竞离开的背影,不甘地冷笑一声,自言自语低声道:“草!以为我真看上你了,还挺把自己当盘菜,玩儿得有意思而已。”
他攥紧拳,指甲深深扣进掌心肉里,沉着脸出了门,看也没看一眼旁边战战兢兢问好的酒店侍应生。
许竞,许竞,许竞!
你tm完了!
时间回到一年多前,这段荒唐孽缘的起始点。
那时候的许竞,因为一桩见不得光的丑闻,被迫从奋斗五年的前司离职,从潜力无限的年轻高管,一朝打回无业游民。
但他能力有目共睹,离职后,不少家企业对他抛来橄榄枝,东山再起,只是早晚的事。
因此,失去工作对他来说,并不算人生的至暗时刻。
真正的至暗时刻,是刚离职不久的许竞提着刚从商超采买的物资,恪守交通规则,板板正正等待绿灯,规规矩矩行走在斑马人行道上时,一辆横空出世的黄毛飞车党,将他连人带购物袋,一并创飞的那一刻。
起飞时,他脑子一片空白,连疼痛都无知无觉,直到身体砸向地面,腿部传来剧痛时,许竞才恍惚意识到。
他出车祸了。
即将晕过去的前一秒,许竞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种爱骑飞车的小混混怎么还没被家里大人打死?
等他彻底清醒过后,左腿已经打上了厚重石膏,腓骨骨折加小腿外伤,不好好养半年,恐怕以后正常行走都难。
撞他的黄毛小孩儿才十六岁,母亲早逝,父亲又是个成天赌钱的酒鬼,没娘管,爹又跟死了差不多,爷爷奶奶年迈管不住,小孩不学好,跟着道上认识的“大哥”厮混,成了个小流氓。
苦命的爷奶相互搀扶,颤巍巍来到医院,领着吊儿郎当的小黄毛给他磕头道歉,泪水冲刷着老人脸上的千沟万壑,枯枝般的手怎么都抹不干泪痕。
佝偻的老人从衣服里兜捧出装卖菜钱的塑料袋,一层层小心翼翼打开,说多少钱都赔,掏出棺材本儿都要赔医药费。
比苦情剧还凄惨。
见此情状,许竞只好自认倒霉,象征性地抽走皱巴巴的零碎一百多块纸币,老人差点又要给他下跪磕头,他赶紧借口头疼,闭眼躺回去,老人们才千恩万谢领着不孝黄毛孙走了。
在医院躺了七天,许竞终于得以坐轮椅出院,回家休养,只是需要定期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