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丁奇好像没有听懂他的感慨,笑着,“下次就是春节了,还是在我们那儿啊。”
陈晖莞尔,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去了一家小饭馆吃饭,三个人里面,只有陈晖算得上小有名气,但还不至于到处都是粉丝,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一裹,谁也看不清谁的脸。他们进了门,坐在靠窗的位置,丁奇点了些当地的特色菜,说是之前就来吃过一次,味道特别好。陈晖安静地听他说着话,偶尔回应两句,钱霖琛见状,慢慢也放下心来。
看样子,他只是来探望朋友,不是借机来找那个“阳阳哥哥”。
钱霖琛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乖乖吃起饭来。
陈晖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瞥了一眼,没有细看,按灭了手机屏幕。钱霖琛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正耐心地挑着碗里的鱼刺。
他们高高兴兴吃了一顿饭,然后才打算各自回去。陈晖住的地方和丁奇挨得很近,只隔了小半条街,几分钟就可以走到,所以当陈晖提出要送送丁奇的时候,钱霖琛没有起疑,先行回了酒店。陈晖送好友回去后,也没有停留,寒暄了两句,就准备离开了。
他坐上电梯,打开手机,才看清沈愚给自己发的消息:“我在202房间,二楼电梯出来,左转直走,最里面就是。”
陈晖心跳如鼓,紧张得抓紧了羽绒服的帽子,将自己大半张脸裹住,跟个鹌鹑似的,低着头,快速穿过走廊,摸到了202房间门口。
“我到了。”
陈晖刚把消息发出去,门就被打开了,沈愚抓着他的胳膊,稍稍用力,就把他拽了进去。陈晖一愣,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干嘛,跟做贼一样?”
“做贼的人明明是你吧?”沈愚嗔怪着,双手环过他的腰,额头相抵,言辞亲昵,“你胆子真大,我都不知道。”
“让你知道,就没意思了。”陈晖一直在笑,可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他眼睫轻颤,好像还残留着冷冽积雪的气息。
沈愚心头一动,轻柔地吻了吻他的眼睫,嘘嘘低语:“冷不冷?找到这儿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不会啊,交通挺方便的,就是路上时间久一点,苦倒是不苦,沿途看看风景也很不错。”陈晖双手还插在衣服兜里,有点犹豫要不要拿出来。
他的手,现在有点冷。
沈愚抱着他,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眼清晰地映照出他此时此刻的模样,陈晖忽然有点不敢看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
“留下来好吗?”沈愚压低了嗓音,轻轻地,像一片雪花落在了陈晖的心尖。
那晶莹的雪色在温热的血液里融化,变成滚烫的悸动,令人目眩神迷。
“嗯。”
陈晖没有拒绝。
沈愚吻上了他的唇,依稀还能感知到那冬日的寒冷滋味,可积雪消融,暖意汇聚,两颗滚烫的心像一片炙热的火炉,大胆热烈地燃烧起来。
“我带你去洗澡,穿我的睡衣。”沈愚哄着他,那缱绻温柔的语调犹如某种咒语,令陈晖难以招架。
“好。”
踏进浴室的那一刻,很多事情就开始失控。
这座小城市,原先是个矿产资源丰富的地方,后来资源枯竭加上城市转型,逐渐落没,酒店的装修风格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末,但随着旅游业发展,这样的复古风反而吸引了一大批年轻人,后续的翻新也全都做了旧,酒店甚至推出了一些民国风的套房。
沈愚住的这间就是,非常有那个年代的韵味,无论是那散发着橘黄色暖光的黄铜灯盏,还是作为装饰品的转盘电话机,又或者那些挂在墙上的美人画报,样样件件都透着宁静祥和的温馨之感。
陈晖带着一股暖烘烘的水汽倒在床铺上,沈愚抱着他,一同滚进了被窝。
“你胆子真大。”沈愚不知为何,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陈晖偏过头去,闭上眼睛,喟叹着:“我想你。”
沈愚一顿,手上便没了分寸,陈晖有点疼,可他抿紧嘴唇,不敢发出声响,只是皱着眉头,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腕,似乎是在讨饶。沈愚俯下身,吻着他的鬓角,低声哄骗着:“老公,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不要。”
“为什么?”
陈晖摇摇头,怎么都不愿意睁开眼睛,沈愚的唇又覆上了他的眉眼,那温柔的轻吻如同细雨春风,催着他快快打开心扉。这热烘烘的被窝逐渐生了些潮湿与闷热,冬日的寒冷被完全隔绝,只剩下夏日般炽热的迷离情绪。
陈晖忽地闷哼一声,泪眼朦胧地瞪了沈愚一眼:“疼。”
他说得格外轻,格外细,隔靴搔痒似的,格外恼人。
沈愚哄着:“我错了。”
陈晖不理他,又想偏过头,可对方却捧住了他的脸,吻去了眼角那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