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满意地向心上人介绍自己的秘密基地,语气轻松又愉悦,陈晖听了,忽然很想逗逗他:“你也有这种时候吗?我还以为你任何时候都不会生气呢。”
沈愚愁眉:“我生气的时候可多了。”
“哎?”
陈晖很意外,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这人推着,一同挤在了那张小床上。可床窄,两个人平躺不下,只能半侧着身,勉强挤一挤。沈愚手一伸,示意陈晖枕着自己的胳膊,对方起先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又架不住被这么一双含情眼默默凝视,就乖乖照做了。沈愚轻轻地环住他,摸了摸他柔软的发梢:“睡一会儿吧。”
“可是刚刚的问题——”陈晖犹豫了一下,只听这人轻笑:“骗你的,我生气的时候不多,但真要生起气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哄好的。”
“那你要是生气了,我要怎么哄你呢?”
沈愚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尤其是他看上去还这么真诚,一时间居然忘了要怎么回答。
陈晖见状,不由莞尔:“你不说的话,那下次我就见机行事了。”
沈愚忍俊不禁,将他搂进怀里,耳鬓厮磨,呢喃着:“睡吧睡吧。”
“嗯。”
陈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心跳和呼吸,慢慢地放空大脑。可是沈愚忽然动了动,脚趾轻轻地挠了挠他的脚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沈愚。”
“嗯?”
“你怎么不睡?”
“我在等你睡着。”
陈晖睁开眼,瞧着这张无辜的脸,沈愚的眼神格外清亮,像一潭清泉,清晰地映照出了自己的影子。
他倏地往人怀里拱了拱:“那我不管你了。”
“好。”
沈愚柔声哄着。
他其实很少在这里睡午觉,他工作繁忙,常年在组里,很少像今年这样,按部就班地来公司报到。但有限的时间里,他会选择在这里躺一会儿。那一缸小金鱼,还是好久之前,他心血来潮在花鸟市场买的,后来就只能拜托公司保洁每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帮忙照看一下。
这是他的秘密基地。
还有他的秘密情人。
沈愚轻叹,也闭上了眼睛。
陈晖做了个很漫长的梦。
迷迷糊糊地,好像走马观花那般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前半生。
鲜花和赞誉,热烈与激情,争执与谩骂,吵吵嚷嚷地挤占了他整个梦境空间。
可陈晖没有感觉到一丝焦虑和不安,他平静地望着那流逝的时间和青春,看着那来来往往的模糊面孔经过自己的人生,而后,他才将视线定格在了那个背着朴素的双肩包,眉眼温和,甚至有些胆怯的青年身上。
那时候的沈愚,似乎刚刚从一场重大的打击中走出来,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未知的忐忑。可在那副浅色眼镜的遮盖下,好像还闪烁着某种信心和勇气。
陈晖和他十指紧扣,仿佛这样,就可以虔诚地向上天祈祷。
“祝你一切顺利。”
他忽然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外头的日光都奔着西边去了,小房间里远不如中午敞亮。
陈晖看了眼手表,发现离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完了,我睡了这么久。”
他甩了甩头发,理了理衣服,就想着去找沈愚,可他刚打开一条门缝,就意识到有人在这个办公室。
陈晖动作一顿,又轻轻关上了门。
屋外有人在和沈愚聊天。
“沈哥,这是后天我订的包间,李编辑说他八点左右到。”
先来的是小刘,他已经和李思涵约好,周末晚上八点见面,沈愚点点头,表示了感谢。
“没事的,沈哥,举手之劳。”
小刘最近心情不咸不淡的,上次出差回来,谢明矾硬要拉着他去游乐园玩,结果那人坐过山车差点吓晕过去,导致他们一整天都只能无所事事地在园内闲逛,看看花车表演,然后就各自回家了。
没什么意思。
小刘喜欢充满挑战性的新事物,可谢明矾胆小、恐高又怕黑,两个人实在玩不到一块儿去。小刘以为他们回来后就应该很少联系了,结果那人还是兴致勃勃地给他分享很多东西,衣食住行,大到车子房子,小到新歌新剧新造型,甚至是一支唇膏,谢明矾都要问他需不需要。
“……”
小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小声问着:“沈哥,你交朋友的标准是什么啊?”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