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斜了他一眼:“换成是你,你会为了打赢梁彬,伤害到沈愚吗?”
“……”
江恕虽然知道苏琳的意思是“你会为了赢过竞争对手,不择手段,波及到自己的搭档吗”,可具体到这两个人,他还是有种被看穿的窘迫。
“如果陈晖要谈,那么一定耗时耗力,我们这些和他有关系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波及;如果他不谈,选择冷处理,那么他的前途一定受影响,哪怕我们花钱去压热搜,也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风。”
“争到最后,不论前者后者,沈导都会心疼吧。”
苏琳长叹,江恕听着不对劲:“心疼?苏老师你——”
难道知道沈愚喜欢陈晖?
江恕觉得不能直接这么问,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措辞,就收获了苏琳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陈晖的艺名叫枭然,好几年前,你托我打听过这个人,也是私人委托哦。”
江恕:“……”
命运的回旋镖真是给他扎了个对穿。
苏琳破天荒地笑了笑:“能让沈导挂念这么多年,很难不让人多想吧?”
江恕:“……先喝茶吧。”
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心情微妙。
陈晖出了公司大门,垂头丧气的,萎靡不振。
他原本以为今天只是简单录首歌,没想到,居然是鸿门宴。
其实苏琳说得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
简单来讲,目前的局势,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只不过就是哪个更疼的区别罢了。
陈晖走到对面的公交站台,沉默地坐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闪烁的红绿灯还如昨日那般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那些过往,他本来要深埋在心底,直到进入坟墓,可偏偏有人要将它挖出来,反复不断地鞭打他的痛处。
陈晖打开手机,翻到了和沈愚的聊天界面。
今天出门前,他才刚和这人打过电话。
沈愚说,这边比家里冷多了,还好出门前看了眼天气预报,带了些厚外套。
“我买了点小礼物,周五回来带给你。”
打完电话,这人还发了个消息过来,陈晖的指腹轻轻点在自己的聊天框上,那个“好”字居然渗出些苦涩来。
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挤占了他此刻的心脏。
他想沈愚了。
可是电话拨过去,没有人接。
陈晖想着,也许对方在忙着工作,但失落却又真真实实地诞生了,像一颗玻璃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难过。
需要人陪。
陈晖仰起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而后他双手插兜,独自回去了。
那个老旧的房子,才刚刚有了点热乎的人气,现在又冷了些,无处不在的秋风仿佛从窗户外头吹来许多萧瑟之感,令陈晖心神一凝,难以纾解。
他开始翻箱倒柜,寻找着从前的创作手稿。
不难找。
只是他不知道,要不要找。
这些手稿,他从前也发布过,也用来证明自己没有抄袭,可惜的是,那时候人微言轻,那些水军又来势汹汹,就算有原稿,那些澄清的声音也很快淹没在了口诛笔伐之下。
陈晖茫然地蹲在地上,看着被自己找出来的那厚厚一摞纸张,泛黄的页面无声地诉说着早已成为灰烬的友情。
已经燃尽的蜡烛,是无法被再次点亮的。
陈晖缓缓坐在了地板上,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和纠结中,直到沈愚回了电话。
“喂,老公。”
陈晖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身边没人?”
“没有,我一个人在小土坡上晃荡。”
“怎么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