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谁都有低谷的时候,人生大起大落,能坚持下去就是一种胜利了。”
沈愚还是那轻柔的语调,听得陈晖感动不已:“居然还有人喜欢我的音乐,真是太好了!虽然我现在暂时做不了音乐了,但等我稳定下来,一定会继续创作的!”
沈愚一愣,陈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在发光,极具感染力。
他就像一颗从高高的舞台上坠落的星星,即使泯于众人,即使满身尘土,可还是会在无声的夜里,悄悄地,独自璀璨。
沈愚也跟着笑起来:“好,我相信你一定行。”
“嘿嘿。”
陈晖受到鼓舞,一下就有了干劲。
沈愚就陪他练了会儿基本功,包括声韵、发声,还有一部分台词重音。前面两个,沈愚只告诉他要多加练习,这些是走不了捷径的,吐字的清晰与否是做演员的门槛,是及格线,而不是择优线。
“重音的话,更多的就是需要你自己揣摩了。”
沈愚拿今天的《雷雨》片段举例:“比如说这句,鲁贵对女儿说,好,好,好,没有,没有。反正你这两年不是存点钱么?你要怎么念呢?”
陈晖傻了眼,他试着念了几遍,自己都感觉不太对,沈愚听了下,和他说:“鲁贵是个趋炎附势,视钱如命的赌徒,对儿女妻子都非常冷漠,他与四凤这段对话,发生在第一幕,他在试探四凤究竟得了多少钱。”
沈愚停了下来,突然问他:“你人物小传会写吗?”
陈晖摇摇头。
“那我先教你写人物小传,就写鲁贵。”
陈晖琢磨着:“这好像上学的时候做阅读理解啊。”
“演员也需要文学素养的,不能深入理解角色的话,任何表演都会流于形式。尤其是这样的经典剧目,会被反复提及,不断翻拍,不同的演员在镜头前的表现都会被拿来比较、批判。观众不是傻子,他们对优劣好坏有最基本的评判标准。”
沈愚说着说着,顿了顿,鼓励他先试一试,而后起身,去阳台接了个电话。
陈晖找到纸笔,老老实实写了起来。
“喂。”沈愚接通电话,江恕那边沉默了很久。
沈愚回头看了眼,确定阳台的推拉门已经关好,就又问了一遍:“喂?江恕?”
那头还是没声。
沈愚把手机拿远了些,又确认了一下信号是好的,才又贴在了耳边,耐心问着:“你怎么了?和天星谈崩了?”
“谈崩倒是没有谈崩,”江恕明显深吸了一口气,“梁彬松口了,演员选拔的时候,进行公司内部投票,七比三,我们七。”
“嗯,好的。”沈愚对此没有意见。
可江恕没有挂电话,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你不高兴吗?”沈愚有些奇怪。
“没有不高兴。”江恕说完,又是好长一阵沉默。
沈愚注视着陈晖养的绿萝,葱郁的叶子上,纹路清晰可见,像一条条血管,慢慢汇入了心脏。
“我就是烦,沈愚,烦得想死。”
“嗯。”
“嗯你妈个头!你他妈就不能说点好话啊?”江恕终于大发雷霆,可骂了两句,他就又像泄了气似的,不愿意再出声了。
沈愚等了半天,江恕既没有要挂断电话,也没有要再发火的意思,就问:“你晚上要去喝酒吗?”
“不喝。”
“那你要去做什么呢?”
沈愚知道江恕不顺心的时候,喜欢喝酒,虽然他很不赞同这个做法,但看在对方那么伤心的份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江恕的人生称得上顺风顺水,这种酩酊大醉的次数也少,沈愚就更没有理由唠叨个没完。
但今天就很反常。
江恕就像伤心到了某个极点,反而没有力气折腾身边的亲朋好友了。
沈愚不了解梁彬,自然也就不知道他给江恕带来了多么不可磨灭的过往。
沈愚能做的,就是不挂断电话。一个字,等。
过了好久,江恕才肯吐出一句话:“我准备雇人去暗杀梁彬。”
沈愚:“……”
“你晚上有空吗?我们先去喝点酒,壮壮胆,然后再干票大的。”
沈愚:“……”
“说话啊?哑巴了?”江恕的怒气值又开始蹭蹭蹭往上涨,沈愚无奈,回答道:“那你等会儿,我先去找个麻袋。”
“嗯,这还差不多。”江恕态度软了下来,和沈愚说了一大通梁彬的坏话,说那人矫情,不给面子,又说那人老摆着张臭脸,好像自己欠了他几个亿一样。
沈愚仔细回忆了下梁彬的模样,觉得对方也没江恕说得那么不堪。
可能是前任留下的伤害太大了吧。
沈愚认为情有可原,就接受了江恕的这一堆苦水。
某人喋喋不休嚷了半天,这才想起来问道:“沈愚,你今天去集训,有收获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