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陈旭的事,是你做的。”
温晨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着眼,声音有些含糊,却笃定。
顾默珩拿着保温杯的手一顿,“他该死。”语气平淡,像是在说碾死一只蚂蚁。
“五年前的旧账,你居然能在半小时内翻出来?”温晨侧过头,睁开眼。那双平时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带着醉意,更带着刺,“顾总这手段,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顾默珩拧开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还有一粒药片递过去。
“喝点水,这是解酒药。”
温晨没有接,他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了顾默珩的领带。顾默珩被迫俯下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顾默珩。”
温晨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和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深情。“你到底想干什么?”借着酒劲,温晨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爆发。
温晨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勒得顾默珩呼吸有些困难。但他没动,任由温晨发泄。
“你到底是在扮演什么角色?”
温晨松开手,指尖却顺着顾默珩的脸颊滑落,最后停在他的心口处,狠狠戳了两下。
“是一个深情的守护神?”
“还是一个满怀愧疚的忏悔者?”
“或者是……”
温晨凄凉地笑了一声,“一个想要重新掌控我人生的独裁者?”
顾默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脸色发白。他捉住温晨乱戳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都不是。”
顾默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他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温晨的指尖,“我只是……想把路上的石子都捡走。”
“以前我以为把你推开是保护,我错了。”
顾默珩抬起眼,那双总是冷厉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破碎的光,“现在我只想让你走得顺一点,哪怕你不需要。”
“温晨,我不是想掌控你。”顾默珩将温晨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是彻底的臣服姿态,“我是想把这条命,赔给你。”
温晨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尘埃。心里的那道防线,在酒精的浸泡下,摇摇欲坠。
“谁稀罕。”
温晨猛地抽回手,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顾默珩的眼泪却控制不住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开车。”
顾默珩声音哽咽,眼底闪过一丝痛色,轻轻地替温晨掖了掖滑落的大衣。
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雨刮器还在不知疲倦地摆动。
温晨觉得头很沉,像是有千斤重的水泥灌进了脑子里。那种被酒精放大的眩晕感,让他连抬起眼皮都觉得费劲,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那个男人的存在感。
“到了。”
顾默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车门被拉开,冷风灌进来。
温晨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裹紧大衣。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顾默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绕到这一侧,弯着腰,替他挡住了风口。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就在温晨眼前晃过。
刺眼得很。
温晨心里莫名烦躁,一把挥开顾默珩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他借着酒劲,语气比平时更冲。
顾默珩的手僵在半空,却也没恼,只是顺势收回来插进兜里。
“好,我不碰。”
温晨踉跄着下了车,脚底像踩在棉花上软绵无力。
顾默珩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