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明的笑容,在看清来人时微微一顿。
顾默珩站定在温晨身边,那双淬了冰的双眼投向李哲明。
“李总,温晨今晚有约了。”
李哲明的目光,在顾默珩冰冷的脸和温晨平静无波的侧脸上来回打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温晨转头看向身旁的顾默珩,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讶。
随即对李哲明露出带有歉意的微笑。
“李哥,看来今晚不行了。”他顿了顿“改天我做东。”
李哲明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好。”十分绅士地退了一步,“那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离开的背影潇洒利落。
广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风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吹起温晨风衣的衣角。
顾默珩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比夜风更甚。他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用眼神示意温晨上车。
温晨没有看他,也没有异议,姿态从容地坐了进去。在这个寒冷的夜晚,重新叫车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顾默珩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温晨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城市的繁华光影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流淌,却落不进那双沉静的眼底。
终于,在一个冗长的红灯前,他沙哑着嗓子打破沉默:“李哲明他?”
温晨缓缓转头:“朋友。”
“只是朋友?”
“顾总,”温晨刻意加重了称呼“你是在以什么身份,过问我的私交?”
晚餐选在一家私密性极高的顶楼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最璀璨的夜景,脚下是流光溢彩的车河,远处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一如既往的顾默珩风格——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服务生递上菜单。顾默珩没接,他看着温晨,沉声报出一连串菜名:“低温慢煮银鳕鱼,芦笋要嫩的。奶油蘑菇汤,不要放黑胡椒。餐后甜点,换成法式焦糖布丁。”
每一道都精准地符合温晨现在的喜好。
温晨安静地听着,他端起手边的柠檬水,轻抿一口,镜片后的目光,落向窗外那片没有温度的星河。
这顿饭,吃得极其安静。
顾默珩几乎没怎么动刀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胶着在对面那个慢条斯理用餐的男人身上
顾默珩为他切好一小块银鳕鱼,换到他面前的盘子里。鱼肉细嫩,泛着诱人的乳白光泽。
温晨垂眸,看着那块鱼肉,没有动。
“今天在美术馆,碰到一个你的老同学。”
顾默珩抬眸,黑沉沉的眼静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温晨端起酒杯,澄澈的液体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漩涡。他隔着杯沿,观察顾默珩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林若微。”
顾默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都没眨一下。他拿起自己的刀叉,继续切割盘中的食物,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嗯。”淡得像窗外的薄雾。
温晨握着杯梗的手指收紧。林若微意有所指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
温晨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
“提起了一些八年前的事。”
顾默珩切割牛排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银亮的刀锋停在肉块上,反射着冰冷的灯光。
他抬眼。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不是因为“林若微”,而是因为“八年前”。
温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她说,你当初选了一条最难的路。”
他看着顾默珩,一字一顿,像在解剖一只沉默的羔羊。
“我很好奇。”
“不如顾总先回答一下?”
回到“云顶天幕”时,已是深夜。
智能门锁“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那盆琴叶榕,在阴影里静静伫立,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温晨脱下风衣,正准备挂上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