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川的视线正锁定在ppt的模型上,薄唇微启时,一个格格不入的文件弹出在了ppt上方——在会议室里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沈黎川下意识点开了放大。
文件名为一串中文的策划案在屏幕里放到最大,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表格旁边还画了几个色彩鲜艳的食物简笔画,有火腿棒、烤鸡、蛋糕什么的……
像是小孩涂鸦。
会议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抱歉。”沈黎川一边淡定地点下文件右上角的叉,一边继续刚才的发言。
会议界面右侧,那代表参会人员的小方格视频画面里,好几个人正若无其事地将刚刚放下的手机悄悄塞回了桌面之下。
太少见了。
……
第二天就是平安夜了。
米松还没从上学的作息里调过来,早上八点就毫无预兆地醒了。
他整个人迷迷糊糊地摸到厨房时,居然在料理台上看见了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和一盘巧克力圣诞猫。
对哦,平安果!
再一转头,他又瞟见了客厅的新变化——在沙发边上多了一棵光秃秃的高大圣诞树!
准确地说,是一棵光秃秃的云杉树。
树上什么装饰品都没有,就是一棵新的树。它站在那里,高度控制得刚刚好,比天花板矮了一截,宽度也比大门门框窄一点,整体刚好嵌在客厅那个角落里。
米松好奇地走过去,弯腰摸了摸树干。
树皮粗糙冰凉,带着点湿气,是货真价实的木头。他又轻轻折了一下树梢的一小根针叶,那叶子“啪嗒”一声轻响就断了,断口处立刻渗出一股子松香味。
居然是真树!
看上去还很新鲜?!
“吱呀——嘭!”
门口传来大门开合的声音。
沈黎川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了进来,在玄关处站定。他呼出一团白雾,正低头解下裹着的厚围巾和手套。可能是察觉到厨房方向的视线,他抬起头,正好和穿着睡衣站在客厅的米松对上了目光。
米松本来蹲在角落那棵光秃秃的圣诞树前,此刻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学长一边朝自己这边走,一边拉开厚重羽绒外套的拉链。但米松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沈黎川脑袋侧边的头发吸引住了。
几缕靠近鬓角和额前的发梢,不像平时那样柔顺地贴着,而是硬邦邦地支棱着,形成了几个小小的尖尖角。
欸?
那是什么?
沈黎川似乎走得有点急,微微喘了口气,还没说什么。米松那点好奇心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忍不住伸出手指,飞快地戳了一下沈黎川鬓角边一支翘得最明显的小尖角,就像掰刚刚那一根松针。
“啪!”
一声非常清脆细小、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在两人耳畔响起。
米松的手指缩回来,下意识地搓了搓指尖。
嗯……?
感觉有点湿湿的、凉凉的。
“学长,”他一脸惊奇地问,“你头发怎么……是湿脆的?”
沈黎川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迅速抬起右手,一把将自己额前、鬓边那些支棱的头发用力地捋向脑后。就在他低头做这个动作的同时,米松似乎听到他头顶传来一阵像冰柱碎裂般的“劈里啪啦”声。
紧接着,他沉默地抓起米松那只戳过他头发手的手腕,半架着人就径直拖到了洗手间。
“哇……学长?怎么了?”米松完全懵了,手腕被攥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走。
“洗手。”沈黎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很坚决,直接把米松的手按到了洗手池的水龙头下打开温水冲洗。米松一头雾水,只能任由水流冲过手指,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声脆响和湿漉漉的感觉。
直到半小时后,沈黎川快速冲了个澡,吹干了头发,两人坐进车里准备出门采购,米松才终于得到了让他抓心挠肝的答案。
车子刚启动,沈黎川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非常平静地开口:“早上砍树出了点汗,气温低,头发就结冰了。”
只是仔细看的话……
他靠近驾驶座那边的耳朵尖儿,似乎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米松:“……?”
这是什么小众的话,也就是说刚刚自己在玩人家的汗?
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沉默之后,米松脸上猛地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哇!”他兴奋时声音提高了几个度,身体下意识就朝驾驶座那边扭过去,“那个手感真的好神奇!学长你干嘛自己一个人都捋掉了?应该留着让我也折折看嘛!冰溜子没摸到,这个也不让玩吗?再说了,汗又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