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样貌平平的菲律宾女孩甚至完全没有停下脚步。
她熟练地一指弹开里斯搁置在自己肩上的手指,继续和自己的朋友找自习座位。
里斯保持着那个被弹开的滑稽姿势僵在原地,刚悲愤地转身打算再去充实充实自己,就看见玻璃房中一个略微暴躁地敲击着ppt、嘴里一刻不停的身影。
那……是米松吧?!
“我……的上帝啊……”里斯倒抽一口冷气,飞快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沈黎川。
“他居然有一点像你了?!”
第45章
不得不说给人讲课是最好查漏补缺的方式。
米松拖着被榨干的身躯回家后,硬是强打精神把每一科核心内容,又从那些提问者的刁钻角度,重新犁了一遍。
就是……
深夜一点,万籁俱寂。
台灯散发着荧荧亮光的书桌上,米松整个人几乎要陷进那堆叠起来的专业书籍里。
随着一阵阵痉挛般的绞痛袭来,他忍不住用脸颊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来回地摩擦。一只手死死地勾住宽松睡衣的下摆,隔着薄薄的棉布用指关节用力抵住抽搐的胃部,试图用按压阻止它阵痛。
胃痛和复习一样,重复且无聊。
能不能!跳过明天后天直接到平安夜呀……
想着想着,妄念竟在胃袋的强烈抗议下,诡异地扭曲成原始的一股冲动——食欲。
米松佝偻着腰,极其缓慢地从书堆里把自己拔了出来,扶着桌沿小心地拧开了房门把手。
走廊,一片漆黑,对面学长的门缝也和黑暗融为一体。
学长……应该早就睡了吧?
米松蹑手蹑脚准备去厨房捞点吃的。
嗯……葱、猪油、生抽、糖……
阳春面……洗碗机……
第二天清早。
咖啡机低沉地轰鸣,将滚烫的咖啡液精准地喷进的精致白色瓷杯中。
沈黎川给自己倒了一杯浓缩,又多做了一杯可以外带满是奶泡的拿铁放在餐桌上米松惯坐的位置前。
突兀地,一阵明显的荤油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子。
……
沈黎川的脚步瞬间定住,转身重新踏入了厨房检查:
调味架上盐罐和糖罐放反了,表层平整雪白的猪油罐表面多了一个大坑,洗碗机透明舱门里多了一双碗筷。
“啪嗒……啪嗒……”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映入沈黎川眼帘的,是脚步虚浮的米松,他两只手都捂着嘴巴,试图堵住一个巨大到夸张的哈欠,眼眶因此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头发更是一个乱鸟窝。
“早……啊,学长……”米松的目光涣散得没有焦点,他走近摸索着拉开抽屉,指尖迟疑地掠过整齐摆放的餐具,最终绕过筷子精准地拿起一副西式刀叉。
……嗯?!
好像拿错了……
米松又慢吞吞把刀叉换成了筷子,抓着它们一步步蹭上了餐桌发呆。
此时昨晚背的定义和例题还在纠缠米松大脑,争吵着不让他休息片刻。
“早。昨晚睡了多久?”沈黎川在米松后厨房里戴着厚实的隔热手套,正从蒸箱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碟,上头是三个一叠热腾腾的葱香小花卷。
他转身,将那盘冒着腾腾热气的花卷,轻轻搁在了米松面前的餐桌上。
放下花卷的瞬间,沈黎川的目光不经意瞥见米松后脑勺上,那些比上月似乎又长长了一点点、此刻正略显炸开的细碎发梢。
“四个……?可能是三个半小时。”米松怔怔地徒手去抓小花卷,指尖碰到的一瞬间小脸立刻被烫得浮现出了鲜活的表情,“好、好好烫!”
沈黎川又把拿铁推到了米松面前,米松双手把咖啡杯抱到跟前,一小片花卷、一大口拿铁地暴风吸入了起来,像是又饿狠了。
“学长?怎、怎么没见你复习?”米松含糊不清地开口,抬头看沈黎川。
“我复习好了,你呢?”沈黎川垂首回看他,语气平淡得像是今天吃过早饭了。
米松从下往上看,最显眼的便是沈黎川微微抿直的唇线,严肃的半张脸看起来思考什么重大决策。
复习好了……?
还有一天就到期末考了,今天是大赦天下日——教授都不上课,把大家放回家自习了,就算上课也是答疑自习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