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
有一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还人情,却发现还不完的感觉。
……
第二天了,沈黎川上过早课后依旧躺在床上休息。
屋外风和雪敲打着窗户,外面树的叶片被刮得呼呼作响。
米松上课的时候偷偷查了一中午中国leo的菜谱视频,在里面挑挑拣拣一天都没有找到简单又适合病号吃的饭菜。
正愁着呢,回到家发现病号自己做饭了。
厨房蒸箱里有一笼水晶虾饺、枣糕、五香凤爪还有奶黄包。电饭煲里是咸排骨粥,肉香味闻着就非常有食欲。
米松刚抽出一双筷子打算偷吃,门铃却像催命符一般响了起来。
米松去开门,门外卷进一小阵寒气以及两个风尘仆仆的人——里斯和一个一头枯燥金色卷发、满脸风干褶子的男人。
那个陌生男人直挺着背板与米松擦肩而过,镜片后锐利的光越过米松,径直向沈黎川卧室大步走去。
只有门前的里斯给米松打了个招呼:“hi!~~”
“你好,他是,这是?”米松还在状况外。
那个人双手插兜、外套后披、大步流星的样子像是要进去逮捕学长。
里斯站在玄关一圈圈地摘下围巾,翻着手掌轻轻摇晃他的脑袋:“他是我们实验室之前最权威的长辈,本。哦!我的围巾该放在哪,宝贝。”
宝贝?
米松虽然不太习惯里斯新的热情称呼,但好歹比那个“破门而入”的本好。
“就搁在柜子上钥匙旁就行,走之前不会忘。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米松去厨房准备再接两杯水。
里斯正跟着米松四处张望呢——
“沈黎川!”
带着冷硬和不耐烦、没有丝毫寒暄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你躲在家里孵蛋吗?地质报告的截止日期是今天,全组都在等你!”
米松拿着水杯的手一抖,瞳孔地震地看向里斯。里斯则耸了耸肩,怕是习惯了。
他手遮住嘴巴,像是告密般凑近米松,声音因为刻意压低变得喑哑:“他是之前最权威的,因为现在最权威的就是leo。”
米松蹙起的眉毛缓缓松开,嘴巴渐渐变成了圆圆的“o”形。
宿敌用英语怎么说?
米松偷偷朝学长卧室门口看去,本像是没把里斯当一回事儿似的,把卧室门锁的死死的,只留下他和学长在里面对峙,所有的声音都被封闭在了里面。
房间内。
沈黎川眼皮都没抬,只是用指关节更重地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带着生病后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冷淡:“截止时间是你定的,本。而且,我休假了。邮件自动回复没看到?”
“休假?”本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嘲讽的嗤笑,“项目进入关键节点的时候休假?leo,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
他刻意加重了“浪漫”二字,充满了讥诮。
本“啪”地一声将一块移动硬盘拍在沈黎川的床旁边,动作粗暴、带着明显的施压意味:“少废话!这是最新监测到的原始数据,精度比上次高了一点数量级。你现在,立刻,给我跑起来!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最终报告!”
房间外。
偷听的两人蹲着贴着房门,米松的头往屋内点了点,举了举水杯无声地问。
“现在进去送水?”
里斯立马疯狂摇头,三五次地扯米松的衣领,想把他拽走别掺和。
米松和里斯二人又回到厨房。
感觉自己完全帮不上忙的米松忍不住嘟囔:“学长都病得下不了床了……”
真不觉得有什么活儿得冲进家里干。
“病?”里斯的目光在亮着灯的蒸笼里四处打量,“他leo是铁打的!之前不管是什么病都不会请一天以上的假的。实验室排班排活都默认他每天都在。”
这番话说得极其刻薄,充满了资本家的冰冷和对个体健康的漠视。米松气得脸都红了。
“那就一直压榨他吗?!”
里斯又冲着蒸笼的方向嗅了嗅,转头吐舌一笑:“我刚刚那是模拟本,那是他会说的话哈哈。哪怕我爸注资我也得天天干活啊,你别瞅着我。”
米松心想也是,顺手打开了电饭煲的盖子,里面的鲜肉香味儿直冲厨房天花板。
“哇塞!”里斯像是没见过电饭煲一样,关上盖子又学着米松打开。将脸整个沉浸式地靠近粥的蒸汽,闭上眼睛转了转脸。
这姿势很像喷化妆水的米妈。
房间内。
两人谈判结束。
沈黎川目光扫过那块硬盘,又落回本那张被焦虑刻画出痕迹的脸上。最终,他什么也没反驳,只是缓缓伸手将那块冰冷的硬盘握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