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后。
沈黎川帮米松把行李放在了25平左右的次卧里。
空空荡荡的房间内除了一张标准1.8米宽的床及床头柜,就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好干净!是因为自己入住特意打扫过吗?
看出来米松眼里大写的惊喜,沈黎川淡淡开口。
“上任租户毁约了。”
毁约?
怪不得开学两周了还能租到地段这么好的房子。这整栋楼加地下室一共两层,三室两厅,两人住绰绰有余。
……
第二天清早,米松风风火火极速五分钟洗漱就背起包冲出了门。
无它,地暖实在太舒服不小心睡过了头。
谁知八点二十踩点到教室一看,座位居然还有很多空着的。
“同学你好,我们这里待会要上课了——”一个友好的棕色中短发女孩把米松错当成了找教室自习的人。
“呃……我是,我是来上课的!”
米松急忙一边比划一边给女孩看自己的学生证。
“哦!我还以为我们班级里没有亚洲人,不好意思,你当然可以坐这里。你好,你好!”女孩试图用蹩脚的中文“你好”表达自己的歉意。
米松很想组织好语言表达这都是签证的锅,但教授已经走上了讲台,米松只好对女孩摆摆手:“没关系。”
教授正了正老花镜,到点拿起磨得发亮的教棍就开始了今日份授课。座位明显有缺,教授本人似乎对实到人数并不敏感。
米松打开电脑ppt翻到了当前页面,当即松了口气。
自己缺席整整两周!
只要不被教授单独记住什么都好说。
“songmi?”教授低头,老花镜滑落到了他驼峰鼻鼻翼,清明的蓝色眼珠子准确锁定了米松。
“yes?!”米松条件反射地绷直了背板,放平了双臂,向全班回头注视他的新同学展现中国式小学生坐姿。
教授定定看了米松两秒,抿直的嘴角突然绽放了一个巨大的灿烂笑容。
“很酷的名字,你让我想起我教过的另一个优秀中国学生。”
米松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面对突如其来的夸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身边轻轻传来同学们的友好低笑声。
还好这只是个小插曲,教授很快像是没有当堂字正腔圆地喊出过“米松”两字般继续上课。
下课后那个棕色中短发女孩子又来到了米松桌前。
正在整理东西的米松:糟糕……暑假应该重点精练口语的。
“教练说的那个中国人是leo,他非常非常非常受欢迎!他不仅是我们学校中国学联负责人、校基金会学生代表,也是冰球队队长,好吧,他最近好像把更多时间花在了院校重点实验室里。”
一连串的名词差点把米松给听懵逼了,尤其是那三个非常,强烈的语气不需要后边的赘述他也能get到同学对这个leo的崇拜。
米松在意的是:“他和大家……都很熟吗?”
不然怎么对人家最近干什么都了如指掌的。
“哦,当然不是的,我们普通人可没有那么荣幸,他通常深居简出。”
“但是,”棕色中短发女接着引爆了终极炸药,“我们有一个他的粉丝群,在里面大家会参考他的学习模式、生活习惯以及运动规律……”
这不就是监视吗!!!
米松尬笑摸索着向后退,婉拒了棕色中短发女的入群邀请,等对方没有看着自己时拽起书包夺门而出。
他想过来这里会遭受文化冲击,但从未想过第一次遇见会以这种方式!
为校园公众人物leo祈祷,阿门。
紧接着早上滴米未沾的米松寻着胃的指示一路走到了食堂,鼻腔又收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发酵的、熏制的、炙烤的蛋白质味儿直冲天灵盖,这些蛋白质都来自米松未曾踏足过的领域。
比如鳕鱼……肝,比如鲸鱼……肉排,再比如……臭鲨鱼。
米松默默退出食堂,去隔壁咖啡店点了那里唯一的熟食——炸薯条。
土豆不会辜负任何人。
查了一下课表,下一节课居然在十一点半到下午一点半,这个排课压根没有给人预留午饭时间。
米松抱着很快会被吹冷的薯条埋头苦干,一种酸酸苦苦的滋味儿忽然从食道里返了上来。
薯条不难吃,也不好吃,甚至和薯条无关。
米松只是有亿点点想念中国食堂和中国食堂大妈了。
就这么低着头出神地悼念酸辣土豆丝、狼牙土豆、老奶洋芋、土豆焖面……米松很快走到了下一堂课所在的教学楼前,甚至还早了半个小时。
进去吗?教室里吃炸物会有气味吧。
不进去?九月的大风可不和你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