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栖楼的眼睛被飞溅的血染红,他明知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幻象,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喉咙发紧。
幻象中的他为何会对师尊下手?
楚栖楼快步走近,就见“沈玉琼”那双往日琉璃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染上血色,被绝望和不可置信充斥,他一边咳出血沫,一边问:“为什么?”
那一刻,楚栖楼只觉得被利剑贯穿胸膛的是他。
他从未在师尊脸上见过如此绝望的表情,师尊向来从容又游刃有余,即使被他威胁,被他囚禁,被他……也只是拧着眉训斥他,那次师尊“死”的时候,脸上挂着淡淡的哀伤和不舍,却从来都没有过如此绝望。
这是多痛彻心扉痛到极致的绝望。
楚栖楼知道,他师尊怕疼,却一次次为了他……
楚栖楼身体猛地一僵,脑海里有猜测隐隐成形。
果然,那“楚栖楼”说了一通狗屁不通地的话之后,飞升雷劫轰然降下,照亮了那张和他一样,却冠冕堂皇的脸。
“是这样吗……师尊……原来是这样吗?”
楚栖楼猛地后退一步,踉跄着摇头,迫切地想找到真正的沈玉琼向他问个清楚。
这段幻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重大的精神冲击让楚栖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他下意识召出落霞剑,重重一剑砍下,想劈开这个幻境。
落霞剑挥出,带着冲天的剑气将整个幻境劈开一条裂缝,楚栖楼迫不及待想钻出裂缝,就在他前进的刹那,手中剑尖却抵上了什么,然后不受控制地朝前刺去。
剑尖没入皮肉的感觉让楚栖楼顿时头皮发麻,他拼尽全力想收手,却只能任由手中剑没入那人胸膛。
随后,眼前所有的阻碍消失,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沈玉琼!
落霞剑就插在“沈玉琼”胸前,“沈玉琼”浑身失血,面色惨白,看向他的眼里有浓烈的恨意:“楚栖楼,我不该收你为徒的!”
楚栖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手忙脚乱捂住“沈玉琼”渗血的伤口,结结巴巴地辩解道:“不是的师尊,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不起……”
“沈玉琼”一把将长剑拔出对准了楚栖楼:“对不起有什么用,真觉得对不起我,就给我偿命吧!”
锋利的剑尖抵上咽喉,楚栖楼几乎马上就要任由利剑穿透咽喉,在触及“沈玉琼”狠辣的眼神时,他又骤然惊醒。
这不是师尊,师尊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也不会这样和他说话。
这是假的!
楚栖楼的眼神瞬间清明,两指夹住抵上咽喉的剑尖,手上发力猛地调转了剑尖的方向,电光火石间,他夺回了落霞剑的控制权,重新将剑抵在“沈玉琼”颈间,神色冷静得可怕:“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冒充师尊迷惑我?”
“冒充?”“沈玉琼”笑了一下,不躲不闪,甚至迎着楚栖楼的剑锋又凑近了几分,低声轻语,“我只是你心里最害怕的那件事重新展现出来罢了,小七,这是你害怕的吗?怕我恨你?”
楚栖楼握着剑的手抖了一瞬,“沈玉琼”笑容愈发邪肆,沾血的指尖搭上泛着寒光的剑身,轻轻往楚栖楼的方向推,继续蛊惑道:“小七,来啊,来陪我吧……啊——”
楚栖楼毫不犹豫地了解了这个“沈玉琼”。
顶着师尊的脸,却一点儿都不像师尊,该杀。
楚栖楼不知道他现在是因为什么掉入了幻境,但他盘算了一下,他们刚才所处的场景时西琅和赫勒交战,而据他们交流的信息来看,赫勒的大巫擅长幻术,能窥探人的内心,经常在战场上通过邪术蛊惑将士,诱导他们自尽。西琅将军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大巫杀死,在战场上练练战胜。
如今这般,难道他们又跳出来一个新的大巫,想迷惑他们自尽?
不过既已清楚此间身处何处,楚栖楼下定决心,不会再被任何一个和沈玉琼相像的人迷惑,尽快找到脱离幻术的办法出去。
楚栖楼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一抬头,又看见一个沈玉琼。
上一个“沈玉琼”圆睁着双眼还没死透,这个“沈玉琼”提着剑又补了一刀,然后挑眉冲他笑:“还行,不傻,没真被迷惑了。”
楚栖楼握着剑的手一僵,手中剑仿佛有千钧重,怎么也提不起来。
如果这个也是假的,那这假的也太真了。
这幻境里见鬼的大巫功力这么强?
见他愣神,面前的“沈玉琼”轻笑一声,朝他走近了一步:“来,看看为师是真,是假?”
两人僵持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