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感情经历如同白纸,感情变了质,产生了错觉,他这个做师长的,总不能也跟着一错再错。
这段错误的感情,该由他亲手终止了。
他盯着楚栖楼,一字一顿道:“楚栖楼,你听好了。”
“我对你没有那种心思,我只把你当我徒弟,无关情爱,你也把你那些心思收了,听懂了吗?”
他这话说的决绝,楚栖楼顿时如遭雷击,一张脸瞬间褪去血色,呆愣愣道:“师尊,弟子不懂,你说什么……?”
那神色,简直比当年被沈玉琼打入寒水狱时还要茫然无措几分,像只好不容易找到愿意收养他的主人的流浪狗,习惯了那总是为他而留的温暖怀抱,却又在某次想投入怀抱时,被一脚踢开。
一丝痛意漫上心头,沈玉琼闭了闭眼,有些不忍地偏过头,可吐出的话还是冷漠锋利:“我说,我对你无意,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死了这条心吧。”
死一般的寂静中,楚栖楼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去,他跪坐在床上,一双黑漆漆的眼望着沈玉琼,慢慢红了眼眶,问:“师尊,那以后……我还能做你的徒弟吗?”
以后吗?沈玉琼心底泛起一丝苦涩,沉默着没有回答。
楚栖楼没等到他的回答,慌乱地挪着爬到沈玉琼身边,猛地攥住他的手,强硬地将五指挤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
沈玉琼没推开,甚至慢慢回握住了那只手,因为他还有其他的打算。
可楚栖楼却当是他并没有说的那么决绝,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于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师尊,师尊你别不要我,你不喜欢我这样,以后……以后我就只是师尊的徒弟,再没有其他,师尊别不要我……”
他紧紧扣着沈玉琼的手,颠来倒去说着这几句话,像是想这样把沈玉琼留下。
沈玉琼在心底叹了口气,一手紧紧与楚栖楼掌心相贴,一手调动全身灵力,将被丢在角落的落霞剑强行召唤来,强硬地塞到楚栖楼另一只手里,然后贴着楚栖楼的手,强迫他握住剑柄。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涌上心头,楚栖楼惶惶然问:“师尊你这是做什么?”
事已至此,沈玉琼已经不想问原本那本他给楚栖楼准备的书去哪了,也不想知道楚栖楼到底是真的失忆,还是只是想借此逃避两人之前的种种。
他凝神感受了一下,已经差不多了,便缓缓道:“飞升之法,需在飞升前亲手杀掉最亲近的人。”
此话一出,楚栖楼如遭棒喝,眼前漆黑一片,他颤抖着声音,不可思议地问:“师尊,你要我……杀了你?”
沈玉琼控制住他握着剑的手往前进了一寸。
“我不想的,师尊,我不想,你别让我这样,我不要飞升,师尊……”楚栖楼快哭了,他拼命想抽出手,可沈玉琼打定了主意,他怎么也挣脱不了。
落霞剑他从前不喜欢,便也从未好好练过,剑和主人之间感应微弱,根本不受他控制。
楚栖楼情急之下,便想调动身体里的怨气去抗衡沈玉琼。
可他这一动,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他张了张嘴:“师尊你在干什么?”
沈玉琼扯了扯嘴角:“不装失忆了?”
楚栖楼一噎,但他此时已经没有功夫问沈玉琼是怎么知道的了,巨大的恐慌感前所未有笼罩着他,他从未像此刻一样,感受到即将失去的滋味。
他装作失忆,十五岁的楚栖楼是不知道如何控制汹涌的怨气为自己所用的,可他方才这一试,便全然暴露了。
刚才他为了全心全意演好失忆,刻意阻断了和身上怨气的控制,因此一直没有发现,沈玉琼与他紧紧相扣的掌心,一直在源源不断吸引着他身上的怨气。
“师尊你停下……”楚栖楼疯了般想把手抽走,但沈玉琼本就是到最后一刻才摊牌的,最后一丝怨气尽数没入他体内,浓重的黑气瞬间暴涨,丝丝缕缕黑色的雾气顷刻化为怨诅附在他身上。
“早说了让你好好和落霞剑磨合,你偏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