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渐渐没了声息,被随意丢在地上,“楚栖楼”嚣张离去。
离开时,他腰间的剑在留影石前晃了一下,清晰地被记录下来。
那剑剑身通体泛着如流霞般的红光,剑柄上篆刻着“落霞”两个字。
正是楚栖楼的落霞剑!
本命仙剑世上只有一把,无法作假,且只跟随主人,旁人无法带走,此剑一出,彻底做实了楚栖楼的身份。
楚栖楼的脸刷一下就白了,握着沈玉琼的手也慢慢滑落。
他看见沈玉琼的目光一点点褪去温度,脸色慢慢冷下去。
他想说这不是他,他不记得他做过这些,苏宁不是他杀的。
可连他自己都否认不了,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完全就是他。
可……可落霞剑他早就锁起来了,虽然师尊不承认,但他看得出来行,师尊对那把剑有种异样的情绪,他便一直没再用过。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人群一片哗然,但周围的叫骂声渐渐模糊,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只剩下师徒两人。
沈玉琼握着剑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他望着楚栖楼,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徒弟,忽地有些茫然。
留影石做不了假,落霞剑认主,更不会轻易被别人带走。
那个杀了苏宁的人,真的是楚栖楼。
是他被怨气控制了心神,还是……他真的本性如此,从未改过?
梦境中楚栖楼决绝无情将剑刺入他胸膛的画面再度袭来,剧烈的痛楚裹挟住他,撕扯着他的神智。
无边的黑暗中,突然钻进一声小心翼翼的“师尊”,声音很轻却义无反顾将那个冷漠的楚栖楼驱逐开,然后拨开幻觉,将沈玉琼的神智拉回来。
少年衣红胜枫,时而言笑晏晏,轻轻拉着他的袖子朝他撒娇,时而吧嗒吧嗒掉着眼泪,求他别丢下他。
六年时间,两千多个日夜相伴,点点滴滴从沈玉琼脑海滑过。
他忽地眨了眨眼。
楚栖楼从来不用落霞剑,杀苏宁的时候也没有用剑,那他为什么会特意带着落霞剑去杀苏宁,好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身份一样?
这个念头一出,一阵熟悉的感觉袭来,陌生的画面争抢着涌入脑海,让他浑身的血液顷刻间变得冰凉。
为何……会这样?
他突然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才是对的。
山下那些修士长老们早就开始躁动起来,现下证据一出,更是急不可耐要把楚栖楼就地处置。
“证据确凿,还多说什么,把这个孽障押回仙盟处决!”
吴白身边的那几个高手和长老纷纷拔剑,周围一群义愤填膺的修士也齐齐跟着拔了剑,刹那间,成千上万的仙剑被操纵着,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携着万钧之力朝三人所在的山坡袭来。
尉迟荣操纵着枯荣剑,却终究难敌,手腕被一道剑气划伤,手中剑猝然脱落。
身后,几个徒弟也赶了过来,纷纷拔剑就要加入对抗。
楚栖楼挡在他身前,可他没带剑,如今修为也不高,更是无能为力。
他身后有这么多人。
千钧一发之际,沈玉琼手指微动,玉容剑感受到主人的召唤,顷刻间出鞘,直指天际,剑光暴涨,爆发出一阵炫目的光,以玉容剑为中心扩散开来,漫天仙剑竟被那剑光波及,竟定在空中,不能再靠近分毫。
“师尊……”楚栖楼的眼睛亮了一下,升起一丝希望。师尊还愿意护着他,是不是……是不是还愿意信他?
底下众人没想到玉容剑威力竟如此之大,顿时爆发出一阵躁动。
“沈玉琼,你还想包庇这孽障不成——”那群人里站出来个白胡子长老,胡子一抖一抖的,怒喝道,“你还想与整个仙盟为敌不成!”
“海长老多虑了,”沈玉琼淡淡扫了他一眼,“此事既是我门下弟子做出,自然也该由我惩戒。”
楚栖楼身形晃了晃,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