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周末也能遇到。”他的语气很随意,目光也很自然地没有在降谷零嘴角破损的地方停留,连同对方皮肤的擦伤和头发的灰尘一起略过了,更没有提对方皱巴巴的衣服。
降谷零还没有从猫野郁弥的突然出现和“猫眼相似论”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含糊应道:“嗯。”
顿了顿,他忍不住问道:“猫野同学,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只猫?是只黑猫,只有耳朵尖、尾巴尖和四只爪子是白色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绿色,和猫野同学今天的眼睛很像。”
咦?
还没有等猫野郁弥回答,说完后降谷零率先愣了两秒。
呃,这么说怎么听着有点不大对?是不是把猫野同学的眼睛比作了黑猫的眼睛,听起来会不会很冒犯?
不过猫野同学今天的眼睛和那只黑猫的眼睛真的好像哦,不止形状相像,给人的感觉也很神似。
猫野同学黑色的头发看起来和那只黑猫黑色的毛发也很像,同样乌黑顺滑,像是上好的锦缎。
……不知道手感比起来怎么样?降谷零无意识神游。
打住!
意识到自己现在究竟在想什么,降谷零一头黑线地将思绪紧急刹停。
怪只怪今天的猫野同学和方才的那只黑猫真的太神似了,一猫一人离开与出现的时机又只在前后脚,让降谷零想不将两者联系起来都难!
降谷零静静等待着猫野郁弥的回答。
猫野郁弥却没有注意到降谷零有一瞬间变得古怪的神色,他带着点气鼓鼓的表情说:“黑猫?没看到!”
这倒不是假话,猫野郁弥确实没看到黑猫,毕竟踏雪在躲他嘛。
猫野郁弥一边说一边将眼神瞥向降谷零的裤脚,他的眼神很好,所以能轻松看到其上沾染的几根黑毛。
猫野郁弥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踏雪的猫毛,再加上降谷零刚刚的描述,简直证据确凿!
好啊,宁可和头一次见面的降谷同学玩也不理自己看着长大的猫野郁弥,察觉到他的气息甚至还抢先一步藏了起来,可恶的踏雪,好过分!
猫野郁弥不禁心生疑窦,自己该不会被讨厌了吧?
猫野郁弥大受打击!
他不自觉微微鼓起脸颊,哼,不就是今天在踏雪晒太阳时一不小心打扰了它一二三四次吗?至于躲他吗!
……呃,想想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猫野郁弥反思,那踏雪刚才对他的嫌弃表现他就可以稍微理解了。
达成成就:猫嫌狗厌之猫嫌。
不过踏雪平时除少数几人外对其他人态度一向爱搭不理,今天竟然亲近了降谷同学?看来踏雪很喜欢降谷同学嘛,这倒是难得。
猫野郁弥好奇地问:“降谷同学喜欢猫?”
“……还行。”降谷零收敛心神,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情绪。
两人沉默了片刻,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却令人心安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此时的阳光太好,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情绪的起伏,也或许是因为现在的猫野郁弥看起来与之前安慰自己的黑猫实在太过相似。
降谷零看着远处灌木丛上的枝条,忽然轻声说:“……刚和人打了一架。”
猫野郁弥的猫眼微微睁大,似乎对降谷零的突然坦白感到惊讶,但又很快恢复了之前慵懒的神态。
他歪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降谷零:“看出来了,战况激烈啊……”
“所以……输了?”输了,所以心情看起来才这么沮丧?
降谷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声音闷闷的:“赢了。”
“赢了?”猫野郁弥语调扬起,眼里流露出真切的困惑:“赢了还难过什么?”赢了不应该高兴吗?
猫野郁弥屈起一条腿,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胡乱猜测着:“赢得不痛快?对方耍赖了?你先动的手,打完发现自己理亏?难道是……打完后你也伤得很重,现在在强撑?”
他说着说着作势要凑近,仿佛想仔细观察一下降谷零是不是有内伤。
“总不会是因为对方是很重要的人吧?打赢了反而更糟糕那种?”
降谷零不自在地微微后仰,并且有些被猫野郁弥清奇的脑回路打败了,原本沉郁的心情也被打散了些。
“不是,只是……打赢了,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嗯?”猫野郁弥发出一声疑惑的单音,重新乖乖坐好,愿闻其详。
降谷零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声音更低了:“不是因为这个,是……认识的一家很好的人,他们搬走了。”
猫野郁弥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理解地点点头,轻声道:“离别啊……离别确实会让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