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一切细节,深夜回忆也曾侵扰着他,可他不怀念。
他走过的每一步,他都不后悔。
林雾想着事情,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陆望发来了消息。
【洗完澡了?】
林雾脸蹭一下就红了,还好林知睡着了。
陆望怎么还记得他洗澡的时间。
他洗澡慢,陆望曾经无聊到给他计时。
他还没发出去消息,陆望的视频打进来了。
铃声响起的瞬间他赶紧接通,小心看了眼林知,没被吵醒。
陆望那边灯还没关,看着黑黢黢的一片,他知道小不点睡着了。
没事,他正在长身体,一旦睡着就会睡得很沉。
声音不大就行。
林雾小声:十点了,你也该睡了。
陆望:十点就睡?
林雾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只留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机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放大能看见细小绒毛。
你以前十点就睡了。
陆望笑了:还记得啊。
林雾没办法不记得,陆望就是这个作息,同居以后他跟着是这个作息,有时候会被打破,然而第二天只有他起不来,陆望早上五点就起,风雨无阻。
陆望没有半点掩饰,将这五年摊开来说:现在不是了,雾雾,现在的我不需要五点起来处理事情。
林雾离开后那一年,他就不是这个作息了,他的睡眠在车上,在公司,偶尔才在家,没有规律,找到时间就补觉,一天睡三个小时是常态。
那些私生子,手段无所顾忌,他得清醒着。
一年后好了许多,他拿到了上桌的资本,应对的事情变了,有时候能睡够,有时候不能,直到去年,公司稳定,不稳定的人要么进去,要么......他才慢慢把自己作息调整了回来,现在和林知一个作息,都是七点醒来,晚上十一点快十二点才睡。
睡这么晚也不是有事,只是他习惯睡七个小时,早上不想起太早。
睡前还能找些事做,睡醒后怀里的空虚却没办法,只好这样让自己没时间沉溺。
林雾愣了一下,悄悄捂住胸口,想让里面不要酸涩得那么汹涌,他在陆望面前藏不住情绪,他最知道陆望,陆望说得轻巧,其中肯定藏了很多不容易,他蹭了蹭被子,过了会儿轻轻勾唇说起自己:我现在很稳定,和知知一起上床,一起起床。
陆望:十一点才睡,那中间两个小时做什么?
每个人需要睡眠的时间不一样,但林雾需要睡多久才会醒他很清楚。
林雾偶尔和阮眠小声打语音,偶尔在床上梳理自己要写的东西,偶尔看书或者看育儿视频。
很多事情做,大部分时间在看育儿老师的视频。
陆望轻声问:一个人刚开始照顾林知的时候慌吗?
林雾沉默了会儿,眼睛笑弯了些,不慌。
果然是一个人,陆望不揭穿林雾,他接着问:林知小小一个的时候敢抱他吗?
林雾在被子里拥着林知,说了真话,不敢抱,我怕我哪里抱得不对伤到他。
陆望看着手机光亮照出的林雾的眉眼,他无奈笑笑,辛苦了。
林雾小幅度摇头,他是我的幸运。
是他那段时间强烈活下去的支撑。
那时候他可能有点抑郁,他也不知道。
他是跟着外婆的小姐妹去了对方的城镇生活,外婆在世的时候对方经常来看外婆,时常补贴他,他不要,可对方凶起来的样子很像外婆,后来外婆去世后对方就消失了,等他再遇见才发现对方的身体也不好,当初强撑着没告诉他外婆而已。
婆婆没结婚,没有儿女,他跟着一起回到对方家乡和婆婆相互照应。
婆婆以前资助过很多人,其中不缺医生,得那些人帮助他才没留任何痕迹成功生下林知。
然而林知才出生没一个月,婆婆就去世了,去世前只做了一件事,让所有人把他和林知的事情烂在心里,永不说出,这件事过了,大家谁都不认识谁。
他和那些人一起安葬了婆婆,在那个小院住了两个月,那里处处都是婆婆的影子,他怕自己彻底消沉下去,决定带着林知回林城。
那一年哭得多,但一看见林知醒了他就笑了。
晚上林知睡了他睡不着的时候,他一遍遍听陆望留给他的语音,听着陆望的声音一遍遍喊着他心里会好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