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明鉴。”他苦着脸道:“小臣便是头驴,也经不住您这样用啊。这八年还未停歇,竟又有开山劈海的难处了?臣见终黎山河无恙,未有拉磨之事啊!”
“啧。好难听的话。”钟离遥轻笑:“卿与朕最是相知,不过是赏你件小小的差事,卿怎好推脱?”
“小小的?”徐正扉狐疑:“能有多小?”
钟离遥淡定开口:“做学问可会?教个孩子总不难吧?”
“……”徐正扉太阳穴发酸,警惕的血管突突乱跳,他试探着抬脸,呵呵一笑:“总该不会是太子殿下吧?”
钟离遥颔首:“正是他。”
徐正扉起身:“那小臣……”他停顿片刻,脸色青得如吞下黄连一样:“小臣如今告老还乡可还来得及?”
钟离遥目光威胁:“嗯?”
“朕看这国尉府,还有这异族子……”
“去!”徐正扉惊地抢答:“小臣素来愿与太子殿下亲近!怎能不喜欢这桩美差?”
瞧他改口,钟离遥微微一笑:“嗯,爱卿识大体,甚合朕心。今日策论放下,允你所求,待太子言行改过、能堪大任,朕便许爱卿大好前程,如何?”
徐正扉两眼一黑。那岂不是全没戏了?
太子顽劣之事,人尽皆知。泽元并玄、修二人,皆是头疼不已,遑论他来呢?徐正扉心中腹诽,还不如叫公主继承大统呢!
钟离遥道:“八年之功,真实不虚。你自放心,到那时,朕一并褒奖。”
“……”徐正扉道:“还请……君主再赐我一物。”
“何物?”
“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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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徐正扉:扉就是命苦啊![可怜]
戎叔晚:(大人命可不苦)~我为何突然升官,大人你可有什么头绪?[墨镜]
徐正扉:本来没有,现在有了。[捂脸笑哭]
戎叔晚:大人辛苦了,今晚我再给大人……[墨镜]
第71章
承平进去请安的时候,欢喜地盯着钟离遥看。不知为何,虽然他爹爹脸色发青,但那位却还是老样子,满身的华贵与神采容颜与记忆中重叠,竟半分不差。
钟离遥含笑道:“你年岁渐大,自明日起,便作太子伴读,与人太学读书吧。”
承平乖乖道:“是。”
徐正扉幽怨一笑,有气无力地望着承平。
诏旨很快便传至国尉府,命徐正扉作少傅,管教太子。
戎叔晚笑道:“这岂不是好事?”
“太子殿下顽劣,若教得好,只怕怀恨在心。若教不好,只怕君主要拔了扉的毛!”徐正扉冤屈道:“可惜推脱不能!”
“为何?”
“革新大计才十载余,今日须得叫他知道根本,免得将来你我百年,高门阔府怕是贼心不死——故而,叫扉作这帝师。玄、修二人谨慎,泽元更是德行恭谨,只怕教得出守成之君,却教不出昭平心中的钢刀;更怕其学得会平衡之策,却学不会雷霆手段。”
“这些……由君主来教,岂不更好?”戎叔晚迟疑片刻,忽然想起那句话来。
他察觉事态紧要,忙忙道:“不对!当时主子要我改口称臣,说太子年岁渐长,日后还得由我盯着。那时困惑,今日倒觉得有深意。”
徐正扉一愣:“此话当真?”
戎叔晚点头:“自然。可是有什么玄机?”
徐正扉没说话,只是缓缓扶着桌案坐下去。戎叔晚见他如此,也显得急切,随着坐在他旁边,追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妥?为何大人脸色这样难看?”
“无事,只是觉得蹊跷。”
还不等戎叔晚再问,徐正扉便抬眼看他,露出笑来:“能有什么不妥?纵然有玄机,也是你我遭殃。有那等功夫,先关心关心扉吧!”
戎叔晚道:“太子不过顽劣,品性极好的。小时缠着我,也不过是游戏罢了。”
“哼。”徐正扉烦闷道:“兴许就是那时,让你教坏了!”
戎叔晚冤枉:“?”
紧跟着,徐正扉掏出戒尺来,美滋滋欣赏道:“还好有他!扉留了一手。这是君主御赐戒尺。他若敢造次,定要这小子好看。”
戎叔晚忍笑摇了摇头:恐怖如斯,还不知谁折腾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