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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2 / 2)

徐正扉睨了他一眼,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反正,这事儿不归扉管。”

“大人忙着别的事儿,哪能腾出手来……”

徐正扉凑近他,压在人耳朵边,笑:“这次出去,扉便赋闲在家,不问这等烦琐政事。余下半年,便宜你这贼子,只每日里陪你吃酒快活,教你做学问如何?”

戎叔晚诧异扭过脸来:“……”

“扉说真的,这回决不骗你。”徐正扉笑着给他斟酒,平静道:“待你学问做好了,扉也该启程奔赴西关了。到那时,咱们二人相隔千里,若有什么话说,你也好给我写信……”

戎叔晚扣住他的酒杯,直直盯住人:“大人为何要去西关?”

“为何?”徐正扉反问道:“你这话刁钻。主子要我去,我还能推脱不成?那是不得不去。你说为何?为的是山河三千里、终黎三百年。”

“那……这里头,可有为了我?”

徐正扉从人手底脱开手,捻着酒杯递到唇边,笑着饮下去,而后才转过脸来看他,一副好笑的神色,与人打趣道:“你若能活三百年,这三百年都与你有关。”

他又笑:“祸害遗千年。三百年虽不能,可叫你白赚一百年怕是足了——”

戎叔晚干笑了一声。他愣是没好意思接着问下去,说什么“大人是想快些与我相守,方才拿三年换的三十年”。故而,他盯着人的眼睛看了一晌,又挪开目光。

除了羞臊,还多了点旁的心思。那就是,他怕徐正扉没那样想过,一切只不过顺势而为——就连君主说与他听,怕都是他算好的奸计。

他不想那样自作多情。

徐正扉道:“你这贼子变脸好快。到底是什么话,忸怩成这样?”

戎叔晚沉默片刻,仍没有说出实话来,他讪笑:“见大人心里装着江山百姓,我觉得钦佩。”

“只是,西关路远,吃穿紧巴。冷冬风大,连沙子都能吹起来,只磨得脸疼。再若是没有暖炭香炉,冻得人难受……我怕大人吃不了这样的苦。”

徐正扉睨着他笑问:“心疼我?”

戎叔晚不自在地别过脸去:“算不上……心疼。不过是关心一下。”

“真的?不心疼?”徐正扉拿手肘捣他,“扉吃那样的苦,你竟不心疼?一点都不?——戎先之,你这人心肠好硬。”

戎叔晚叫他逼问的窘迫,轻“啧”了一声,半推半就地承认:“是、是有些。往日里大人锦衣玉食,无上风光,轮不到我心疼。如今去了西关,哪里还有人照应?我……我心疼一下,总归不算逾矩吧。”

“逾矩?”

“心疼怎的还论起规矩来?——”徐正扉旋即明白过来,掐着他的腰肉笑:“怕是叫人吓破了胆子!主子不许你离我太近?”

戎叔晚干咳,兀自吃了杯酒,没说话。

瞧他那副闷汉的模样,徐正扉嗤笑,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只笑着抱怨道:“他倒是鸳鸯成双,自己快活。抛下江山害你我吃苦,又不许旁人亲热。”

戎叔晚看他:……

徐正扉扭过脸来,被人盯得莫名其妙:……

戎叔晚伸手,猛地挂住人窄腰,将人扯进怀里去,好似一双铁钳夹住香肉,塞进嘴里一样,戎叔晚动作熟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酒水泼出去一半。

徐正扉低头,看了眼自个儿手里的半杯酒和怀里的湿痕,复又抬头望着他:“……”

他茫然挤出来两个字儿:“作甚?”

戎叔晚低头将唇贴在人鬓角,抱得更紧。那话是僵硬和仓促挤出来的,分明并不想说:“我想挨着大人,是,我是心疼。”

徐正扉歪过脸来朝他笑:“嗯?”

戎叔晚却再不肯吭声了。

他单手便将人提抱起来塞进怀里,他将下巴低下去枕在人肩头上,而后慢腾腾地将唇贴上去,吻他的颈肉……那一小片被嘴唇亲得发烫,而后是耳垂。

在阴而沉的牢房里,没有过于旖旎的暧昧,只有亡命天涯的怅然和伤感。在命运慢涌过来的一次次抉择中,用相濡以沫对抗着惶恐与未知。

戎叔晚只知道,活命重要。拿谁来换,都是自个儿的命最重要。但那日,也不知是头脑发热,还是叫人迷昏了头——他竟说,要拿自己换。

戎叔晚自己也没想明白。

但他只能苍白开口,那话,是如今他心底最真的一句:“我想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