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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2 / 2)

徐正扉啐他:“怎的又提!”

戎叔晚笑罢,又问他:“那如今,我在外头可能帮上什么忙?抑或替你求情……只怕是我说得越多,倒越引人生疑,叫主子生气。”

“什么也不必忙,顺着主子敛财除害。待消停之后,他自会放我出去。”徐正扉道:“若是求情,怕是扉就要多住些日子咯。”

戎叔晚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故而,钟离遥问他“徐郎之才,杀之可惜。若真有徇私舞弊之事,依你看,如何处置”之时,他平静跪在地上,反问:“主子想如何处置?”

“若您想杀,小奴自去磨刀平祸。若您想留,小奴便顶在前头,为您背些抱怨。”他抬脸望着人:“若是流放千远万里,小奴便替主子去送行,也不枉费您待他君恩深重,我二人同僚一场。”

钟离遥睨着他笑:“磨刀?……”

他抚摸着袖纹,任戎叔晚跪行近了给自己捶腿,那姿态慵懒淡定,仿佛料想到他会这样说似的。

钟离遥微笑:“若敢为着他骗朕,你是知道后果的。”

那眉眼幽沉,口吻怅惘,为他的狗生了二心而不满。他逼视戎叔晚的双眼,叫他连低头也不敢。

若是说错哪一句,不知又要添谁的性命做赌注。

戎叔晚道:“主子运筹帷幄,猜透小奴再正常不过。然而私情私心不见人……小奴若为了谁敢骗主子,今日还能伺候在您跟前儿吗?”

钟离遥没说话,微微俯身,昂贵幽香带着帝王威胁的深意,猛然罩下来。

戎叔晚空吞一下,面色无虞:“小奴不敢有一分隐瞒。真情是真,但小奴却不想替谁求情。当年小奴问主子,若是将军造反,该当如何?主子说‘杀’。如今主子问小奴,若是徐郎贪腐结党,该当如何?小奴不敢说‘杀’。”

“不是因为小奴藏了私情,只是因小奴没有这等生杀大权,小奴只听主子的。杀与不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子的命令,就是小奴心中所愿、所想。小奴日夜提着刀,只为与您的大业,私情拦不住,真心也拦不住。”

“再若是忠心赤胆,小奴便要说,这人眼下杀不得。日后大业即成,主子再不需要一把利刃尖刀,抑或那些手持青云令的小公子长成个儿,做了第二个徐郎,您再杀他,也不迟。”

钟离遥勾唇,轻笑起来——“戎叔晚,你是朕的人。”

“是,小奴是主子的人,时刻铭记在心,不敢忘却。”戎叔晚老实道:“若真有覆水难收的一日,小奴也只忠于主子一人。”

“你不替他求情?”

“小奴想,但小奴不敢。”戎叔晚道:“若主子实在想杀,我可以换他。”

“换他?嗬。拿自己的命换他?……有意思,你这奸贼,不是最惜命么。”

那质疑没有怒火,可戎叔晚还是沉默下去了……

直至钟离遥再度开口,饶有兴味地睨他:“看来,当日你与朕所说的肺腑之言,如今都忘干净了。若是杀你,徐郎可不会拿自己换。”

戎叔晚低下头去,心眼里酸酸地嘀咕,却还是答了句:“是,小奴知道。”

钟离遥轻嗤笑,抬手掐住人下巴,恨铁不成钢地哼了声:“你这蠢货。亏得朕白疼你,到头来——竟要给徐二卖命?这贼子可恨,连朕的人都偷。”

戎叔晚不敢答话,面皮上多两分臊得慌。

“你上赶着疼他,花钱买货,叫人卖了还白替他数钱呢。”钟离遥松开他,那神色也不爽利:“这徐二,竟将手伸到朕跟前儿了。年后,他去西关办事,你就去镇守广陵吧。”

戎叔晚:……

一个在西北,一个放东南。

相隔两头,比当年君主和将军还远些,可算现世报了。

见他不说话,钟离遥又哼笑:“如何?你不愿意?——这机会,还是徐二替你求来的。朕许他不去西关。”

“可他若不去,朕便叫你去,守足三十年,待哪日太子即位,才能回来……”他垂眸看人:“至于他么,大可坐享荣华,守在朕身边。”

戎叔晚诧异,忙抬眼看他,仿佛不信。

“舍不得你苦守三十年,他自然得去。怎么?他不曾与你说?难得徐二不邀功,这倒奇罕。”钟离遥慢条斯理地去摸茶杯,又道:“还骗了朕的玉牌去……这人打杀不解气!”

片刻后,他见戎叔晚跪得那样端正,便又说:“罢了,你起来,随朕去。”

戎叔晚失神,有短暂的困惑,“什么?”

“随朕下牢狱,瞧瞧那小子。”钟离遥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睨着他:“怎么?——你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