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了。”戎叔晚扬了扬下巴,只恨不得要人夸他:“他哪里争得过我?少不说碰了一鼻子灰,叫主子安慰他去了。”
徐正扉掠过那些宝石珠玉,拳头大的碧松石……少顷,他站定,叹了口气,唤小仆子:“快、快快!紧着给本官收拾包袱,只拣几样吃穿紧要的。”
小仆子不知所以,忙去准备。
戎叔晚歪头看他,邀功似的要去挂他窄腰:“大人忙活什么?难道不喜欢?这都是旁人——连主子都没有的东西!我可是只给你了!”
徐正扉看他一眼,呵呵笑道:“你当真以为,主子想要这些,还得与你争?……”那话意味不明,苦笑脸上带点自嘲:“扉失算。戎叔晚,你待我实在忒的真心!这回,只怨扉作茧自缚。”
本想找个“替罪羊”。
结果倒好,这替罪羊凭着真心,竟躲过圈套,将他勾带进去了。
戎叔晚不明白:“大人这是何意?为何瞧着脸色这样差,难道这样多的宝物,你都不喜欢?……你只说还喜欢什么?我再去给你寻便是,说什么作茧自缚这样晦气的话。”
徐正扉道:“不必了。没时间了……”
戎叔晚没听懂,不知道他急什么,怎么就没时间了。
徐正扉也顾不上解释,只叫人替他更衣,穿戴整齐官服,都没等着过晌午,那一队兵马就迎到府中来了。
对方自然是奉命捉人来的:“主子有旨,有人报奏徐郎贪赃枉法、公器私用。”都知道这二人的身份,故而一副讪笑的模样,客气道:“大人,还请您随我们走吧!委屈大人小住律司府几日,待调查真相后,自会还您清白。”
戎叔晚往那一杵:“什么?这是本督军自掏腰包买的……”
对方哪敢跟戎叔晚辩嘴!
为着自个儿的顶头上司,他为难得厉害,只得装傻充愣道:“督军,督军饶恕。是主子亲自下的令。大人,您还是不要叫小的为难。与您没有关系——”
紧接着,对方大手一挥:“来人,将这些都带走。”
戎叔晚苦心收敛来的宝贝都叫人扛走了,算上徐正扉,也……没跑得了。
他是因为这些宝物珍稀,徐正扉作衣裳、佩玉环饰漂亮,方才收敛的,花费那么多银子,转眼都进了主子的腰包。就连那些宝贝,也都随之运到了宫城之中。
殿里金碧辉煌,珠玉琳琅。
就在戎叔晚眼皮子底下炫耀。
谢祯摸着那块玉,跟人讨宠道:“兄长,就是这块,我当时便喜欢,觉得佩与兄长最好看了。”他转过脸来看戎叔晚,忍笑:“想来戎督军花费千金,必也是买来献与您的……只是不知,怎的就到了徐郎手中。说不准,是个误会呢!”
戎叔晚磨牙。
但紧跟着,钟离遥视线就扫过来了。
戎叔晚极识时务地跪下去,讨好笑道:“是,主子,小奴买这个玩意儿,就是为了哄您开心。没承想叫将军抢了先……别说千金,为了您,就是万金小奴也舍得。”
谢祯别过脸去——实在地低笑出声。那时节,豪掷千金的马奴有多得意,这会儿,他就有多幸灾乐祸!
“你这马奴,口中未有一句实话。若叫朕知道,你二人藏着利益勾兑,凭着这些宝物作什么好事,必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戎叔晚忙告饶:“求主子明鉴。小奴忠于君主,不敢有二心。”
徐正扉百口莫辩。
先不说买来的……如何买,什么价钱买,买卖关系是否规矩?只说对方勾连的官员不止他一个、再怎么也不好洗干净。纵说是戎叔晚送来的,不仅白饶一个不算,还得揪着二人关系问个清白。
纵是姻亲亲家、连襟妯娌都得算明白,更别说他二人什么关系都算不上,顶多不过做了几日同僚罢了——官员结党营私、利益勾兑,比旁的罪名还要大。
这会子,戎叔晚还没觉出味儿来。
他不知道徐正扉要拉他做替罪羊,只想着自个儿猜错了眉目,白白将人害了,心中愧疚得很,少不得四处打点关系,求人好生伺候他。
律司府上下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