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戎马踏秋棠 > 第44章

第44章(2 / 2)

那话,就差是个命令了!

——戎叔晚何曾受人支使?分明眉眼震惊,不敢置信。两人对上视线,在徐正扉开口前,他竟真的折身,复又坐下去了。

“……”

戎叔晚坐下,捻着酒杯吃酒,脸色比酒水还辣,仿佛有点下不来台,不耐烦似的轻“啧”一声,便再不开口了。

徐正扉又问:“说啊。”

戎叔晚抿唇:“说什么?”

“扉问你,你一个人信什么了?”

“是信扉与你互诉衷肠许终身,白头偕老,此生不二?还是信了扉心中有你,定要将这筹码挂在你身上?抑或信了扉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竟不肯放手了?”

好么!

那三句话,都是戎叔晚最想听的。

但被徐正扉这样说出来,好像带点嘲讽似的,戎叔晚激动的舌头发麻,开口竟打磕巴:“什么、我何时说过?”

徐正扉逼问:“你虽没说,竟也没想吗?”

不耐烦似的,他又问:“哑巴了?说话。”

戎叔晚被人逼问到绝境,理不直气不壮地看他,一时头脑发热,略带羞恼地回道:“是,是!我承认。我就是想了——那又怎样?”

-----------------------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哑巴了?啊?

戎叔晚:他什么时候这么凶([捂脸笑哭])

谢祯:不是啊戎督军,你上次还说徐郎温柔来着……[星星眼]

徐正扉:?

戎叔晚:对不起[求你了]

第33章

闻言,徐正扉淡定一笑:“哦,想了就想了呗。脑袋长在你身上,你想什么,扉还能管得了吗?”

戎叔晚叫人堵得哑口无言:“……”

沉默片刻,他忽然反应过来徐正扉拿他开涮,顿时扬起眉来,磨着后槽牙与人讨公道:“你!……大人就这么想听我剖白?”

“扉想不想听不重要。”徐正扉大方戏谑道:“是国尉大人愁肠百转,喜欢我喜欢的心肝乱跳,竟想了这么多——扉不想听,不还是听到了吗?”

戎叔晚饮酒,臊得说不出话来。

徐正扉又道:“戎叔晚,你不会……将我父兄藏起来了吧?”

戎叔晚手一抖,洒了半杯酒,他猛然抬眼:“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没什么意思。”徐正扉道:“扉没有那么蠢。只略猜一猜,权贵勤王须得有兵,三万不在手,勤王与十万兵抗衡,岂非天方夜谭?故而,勤王之计,恐怕不妥,权贵惜命,更不是忠直爱国之辈,决不会以身试法。再者,我父兄若不知兵马对峙,何来胁迫?若知道兵马对峙,三万兵对十万兵,胜算几何?——他们岂会为此自戕?”

“就算……勤王胁迫他们,我那兄长最怕疼了,恐怕不会用这样的法子。”徐正扉道:“钟离策和太后虽恨我,却不敢兵行险着,若如不然,我这等‘穷凶极恶之人’岂能‘善罢甘休’?”

“故而,说来说去,勤王自戕这个由头,寻得不好。”

徐正扉盯着他冷笑:“你说呢?国尉大人。这样的蠢钝之策,放眼天下,也就只有你一人了。”

“……”

戎叔晚叫人骂得面皮薄红,仍不肯承认:“大人是伤心过度,才胡猜乱想的。信物都给你了,难道还有不信的?”

徐正扉轻叹口气:“罢了罢了——纵是藏起来也好,自戕也罢,都是父兄二人之见,扉何苦自寻烦恼呢。”

戎叔晚细细盯着他看。

只一瞬,便被他那种天然阔达的心胸所震颤。

他们二人相似,却又如此不同,越是用玲珑心看透世事,越是洒脱于苦痛,傲然于王权。

戎叔晚知道,他怕死,是因背着比生死更紧要的职责——山河未定,他须活下去,为万千黎民之生计担起更沉的宿命。

那些年,他做地方官,每日躬行田埂、走遍农家,不吝登渔船、尝海盐,苦心于赋税农耕、盐铁米坊,和日月作伴,却不曾有过一句抱怨。他年轻,便埋在春种的泥土里,生出野草似的根。

万万黎庶之苦,磨掉他一身不谙世事的公子天真。那风华傲骨背后,是泥塑的肉身、糠填的脏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