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叔晚道:“大人这样聪明,何不猜一猜?”
一听他这话有猫腻,徐正扉顿时反应过来,“难不成,咱们早一步?”
“正是。”戎叔晚笑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人。我知道,大人这顿板子是为终黎挨的,该好好犒劳你。”
“哦?”徐正扉装傻:“此话何解?”
“大人叫我作马仆在前,叫燕少贤作副手在后,有了我的台阶,他不愿意也得愿意。你有意作弄他们、挑拨离间,无非是叫钟离策与燕少贤互生嫌隙。”
徐正扉不承认:“扉可没有。”
戎叔晚小心地伸出手指去,捻着他的头发玩儿,口中笑道:“多亏大人有意激怒他们。如若不然,我这兵马——还没理由用呢。”
徐正扉心知肚明,却佯作困惑:“哦?那你是怎么用的?他为何就放我走了?”
戎叔晚捋着他后颈,顺气似的抚摸他的背,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与往日颇为不同,竟一改阴沉,有几分爽朗轻快之浩然气。他连称呼都换了:“仲修。你说,那宝座到底有多好呢?”
徐正扉后脊背冒凉气,被人摁在那里,脑子比屁股还疼三分;不知为何,这会儿,有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
“……”
徐正扉掐他腰肉:“想知道?”
戎叔晚还沉浸在那等风光大盛的美梦里,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他点头:“嗯,想。若那时,我叫徐郎给我捏肩捶背,兴许没人敢拦着……”
“嗷——”
“好疼。”
徐正扉下黑手,戎叔晚痛的眉毛都飞起来了。
“大人好可恶,人家与你说话,你掐人做什么?”
戎叔晚磨牙,哼笑着将人捞进来,抱小崽子似的钳进怀里,狠狠在他屁股上扇了一下。
“啪——”
“嗷——”
这嗓子比刚才还响。徐正扉飙泪,恨道:“悲夫仲修啊!我的屁股……”
戎叔晚想笑,又憋住了。他戏谑道:“我与大人说过,我可不是君子,素来睚眦必报。大人为何无故掐我?”
徐正扉痛的嘶声,窝在人怀里,“何故送走虎豹,又来豺狼——你想知道那宝座的滋味儿?想得美!扉在一日……”
戎叔晚沉了一晌,笑道:“若我得了宝座便分你一半呢,又如何?”
徐正扉苦笑道:“扉的屁股苦啊!那宝座针毡,立锥之地,扉可无福消受。”
两人一起嗤嗤地低笑起来。
徐正扉扶着他的胳膊,又道:“少不得与你这贼子说两句:权力吃人可不分高低。若想坐得优雅、百年长存,必苦熬心血。岂不是脚踩荆棘,手挂铁链——全不得自由?你只看昭平过的日子便是。我劝你啊,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戎叔晚辩解道:“我只问问,你却将我当作那等人污蔑起来了。”
他说着,又朝人家屁股上轻呼了一巴掌,幸灾乐祸道:“大人实在太坏。幸好叫人打的是屁股。若是嘴巴惹的祸,都叫人掌嘴,便没这么好的口舌了。”
徐正扉龇牙咧嘴:“你果然不想?”
戎叔晚俯身下去,手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臀肉,低笑道:“现如今,我只想跟大人白头。只是不知,坐了宝座,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徐正扉啐他:“手!手摸哪儿呢!”
——“没摸哪儿,给大人止痛。”戎叔晚笑:“我只觉得钟离策为那宝座争来斗去,白白丢命实在可惜,才好奇而已。我一无根基,二无声名,三无党派勾连。再有谢祯八十万大军守着。哪里敢想?”
徐正扉一本正经地嘲笑道:“国尉虽贪名逐利,趋炎附势,却是个明白人。”
“啧,大人说话好不中听。自我拿兵至今,何曾有过坏心?”
徐正扉哼笑:“就怕你是不敢有!这天底下有心觊觎的人实在多,防不胜防。这昭平果真是个妙人,敢用你这等坏胚子。他啊,这不光不怕贼惦记,更是叫贼不敢偷。”
戎叔晚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抬手将人翻了个身子,锁在怀里。他凑近了……眯起眼来细看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