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扉别过脸去,连手也抽走了:“没什么意思,哪里有意思!我只是问你话,你不要乱猜。”
戎叔晚没猜中,茫然道:“那……待会喝足了,还请大人下榻戎府可好?这等东西先不宜旁人看见。”
徐正扉笑着嘟囔:“也不知什么东西,竟这样神神秘秘的……”
待酒过三巡。
徐正扉便被人揽着腰,塞进了轿子里,果真朝戎府去了。
待戎叔晚将那小东西送到他面前,徐正扉都惊了:“竟是这个?”
犬儿似的一只,碧绿双眸,雪白的柔软皮毛,呲着利齿,然而呜咽着低嚎,全无威慑力。徐正扉抱在怀里,摸着那小玩意的鼻头,认真看了一晌。
“这是……”
“雪狼崽子。”
戎叔晚忽然吹哨,“还有只大的。”
大的那只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将徐正扉吓了个激灵。那雪狼体型庞大,见他扭头要跑,遂一个猛扑,将人摁在地上了。
徐正扉酒都吓醒了:“啊——”
戎叔晚抱胸站在那里,嗤嗤地低笑。他啧声:“你这畜生,小心点儿。”
雪狼仿佛听得懂,叫驯养的比犬儿还听话,遂放轻了力度,伸出舌头来,在徐正扉脖颈极轻的舔嗅了两下,而后低声呜嚎,像是示好。
徐正扉伸手去摸他的头,掌心底下的热度和柔软皮毛,勾的他忍不住搓弄了两下。他放松了警惕,将雪狼轻轻推开,怀里那只崽子也顺势爬到了一边,呲着牙咬那只雪狼的后腿。
雪狼抬腿,极轻易地将崽子拨到一边儿去了。小崽子滚了两圈,呜呜的抱怨似的叫唤……
徐正扉坐起身,雪狼便往他怀里钻,拿脑袋蹭他。
“还……还挺听话的。”徐正扉额间亮盈盈的,全是吓出来的细汗。他抬起头来瞪戎叔晚:“你这混蛋,分明是有意的!”
戎叔晚道:“我好冤枉。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只,也最乖顺通人性,本是叫它来伺候你、保护你的……大人怎的不领情。”
徐正扉摸着狼头,心有余悸道:“若叫他一口吞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不会的……小白,过来。”戎叔晚将它唤到跟前来,摸着他的脑袋笑:“他比大人还乖还听话——”
徐正扉气哼哼啐他:“戎先之,你可恶至极。”说着,他爬起身来,扑了两下袍衣上的尘土,方才走过去将小崽子捞进怀里:“小小白,等你长大了,就将你这个主子也扑倒下去,咬他两口,替我解气……”
戎叔晚闻言,抬起眼来,含笑看他:“大人喜欢小的,还是大的?”
徐正扉忙道:“小的。”
戎叔晚笑,起身拉着他坐到榻上去:“我将小白先送给大人,待大人渡过危机,再还给我可好?——小的这只,先养在戎府,过了吃奶的年纪,再给你送过去。”
“甚?”
徐正扉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要我领着小白去赴宴?”
“若他们想方设法地支开我,能护在大人身边的,可就是它了。”戎叔晚道:“我只劝大人考虑考虑,免得吃亏。”
徐正扉摇头,片刻后,又颇自信道:“有昭平与我撑腰,我怕他们?笑话。”
说着,他转过脸来看小白。小白讨好似的凑到他跟前,将脑袋挨着他的膝盖乱蹭,如他那个谄媚的主子一样,为着得到人的欢心。
徐正扉失笑:“我怎么觉得,它还真听得懂人话?”
“那是自然。”
徐正扉道:“就算它能替我抵挡一时,恐怕钟离策也有压不住的暗箭难防。没护着我,怕是要伤了它——”徐正扉摸小白的脑袋:“傻狗。”
雪狼拿牙齿咬他的袍子角,喉咙里发出低声的颤抖,仿佛为自己被叫“傻狗”而控诉——我是狼!
徐正扉乐不可支,狠狠地揉弄他的脑袋:“你倒是比你的主子还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