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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1 / 2)

戎叔晚却不是。

他烂透了的心只爱权力。

他杀人如麻、睚眦必报,却善于审时度势,明白进退。权力之外,他从不肖想不属于他的东西……徐郎如是,真心如是。

那短暂如春风一抹流逝在心底的温存,无法叫他驻足。

得了真心,却须得用更多的东西去换,太麻烦,也实在不划算。他已经搭进去了一条腿,除了贱命一条,再没有更值钱的了。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他心里明明是这样想的!——

可他仍伸出手去摸徐正扉散落在耳畔的柔软头发。

他莫名想到的,全是这人的好。嘴利,却从不觉得他出身卑贱,而是引他为半个知己。

他想,徐郎待自己,应当有几分真心。

尽管,藏在那双看不透的眼睛下,情志如镜花水月,摇摇晃着难以捕捉……戎叔晚全无把握。

可他知道,徐正扉曾含笑目睹他玩弄那些残忍卑劣的手段,亦钦佩他瘸着腿往上爬的本事——他们默契地不作声。

那条通天梯向着同一个方向,他们是同类。

作知己,戎叔晚自觉配不上。但是,作同路人,他想,兴许自己还有几分用处。

忽然——

一只手摸上他的眼睛。

黑暗中,那位含着笑开口了:“怎么叹气?何时成了伤春悲秋之人?既作了约定,自然归你。”

戎叔晚被人吓了一跳:“什么?”

“我说,待你赢了那个筹码,我自然归你。”徐正扉倦倦的打了个哈欠,手指往下慢慢地爬,只落在那薄唇上,捻弄着笑:“不要长吁短叹的,吵得人睡不好。”

戎叔晚低头:“……”

——“我不要。”

徐正扉“嗯”了一声,上扬的音调很明显:“什么你不要?”

“大人,我不要。”戎叔晚道:“小的要不起……”

“你这坏胚子。”徐正扉窝在他怀里,侧转身,猛地一个抬腿,顶的人闷哼一声……“说什么不要?”

戎叔晚痛声道:“你……嘶,大人吃醉了。”

徐正扉明白他的意思:“既吃醉了,说话更不需负责了。今日给你说些酒后狂言,扉的心里话,你自听着便是——待明早太阳一照,就跟今夜的雪一样,全不作数了。”

戎叔晚磨牙,“亏得我没信。”

“若是信了如何?”

“信了就要被大人伤透心。”

“你这等心肠,也怕叫人伤?”徐正扉道:“说来也怪,扉这样的大好人,你不敢要,倒是敢往府里招拢些厉害娘子呢。”

“……”

戎叔晚气结:“行,大好人。求大好人放我一马,方才失言,总行了吧。”

徐正扉薅着他的襟领,将人扯近在跟前,低声笑骂道:“你这浪货休要与我装傻,焉以为扉不知道你肚皮里装的什么坏水?既心眼里敢想,就别逃,枉为大丈夫。”

戎叔晚装傻:“没有。”

徐正扉问:“那你要不要?”

戎叔晚反倒哑了火。他着实的不敢要。

徐郎青眼他,倒要受天下人嘲笑了……他算什么?

再若是两人走得近,惹了君主猜忌,与二人都是麻烦。何况,朝中这么多眼目,树敌不少,他们岂可任性妄为?

徐正扉恶狠狠道:“戎先之,你只有一次机会。若说不要,也好,你我先前的约定作废,日后——扉便是你顶顶好的同僚。若说了……”

——“要!”

戎叔晚沉默片刻,又强调:“要,我说要。”

徐正扉哼笑:“若说了要,就更得小心了。若你日后再敢为这等事躲,扉定要连你另外那条腿也砍瘸了不可。”

戎叔晚轻咽了下空气:“大人好厉害的手段,现今后悔,还有余地吗?”

徐正扉在他腰上狠掐了一把。

戎叔晚闷声吃痛,嘶气唤他:“只问一问,又没说后悔。大人怎的半点不饶呢!”

“你这样冷心冷肺的,叫人不踏实。”徐正扉缓缓坐起身来,他扭头看戎叔晚一眼,又抱怨道:“扉最烦你这人。本就害怕,又叫你唉声叹气地吵醒了……现如今,只掐你两下解气,已经算是轻饶你,还敢再说什么后悔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