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叔晚质疑看他:“难道不救主子?”
徐正扉摇头:“救不得。”
“大人惯常骂我是白眼狼,却忘了君主如何宠信于你,容你风光无两?眼下主子身陷囹圄,你竟说这话?”
徐正扉叫他气得头顶冒烟:“你这蠢货,凭你懂什么。叫你按兵不动,依计行事,便要照办。不然——你还主子一个飘零山河,还不如叫他多吃几天苦。”
“那可是性命之虞!”
徐正扉只好将话说得再直白些:“主子难道没长嘴吗?谢祯难道不焦心想救人?主子既然不肯透露身份,必是有其他谋划和考虑,你我不可坏他大计。谢祯若是能一纸飞书与你我知会,又岂会藏而不发,必是有什么隐情。眼下,乱中相搏,就是最好的。”
戎叔晚不解:“……”
徐正扉略一思忖,道:“笔墨伺候。”
“作甚?”
“我要再写几封信。”
“大人写给谁?”
“若是西鼎的信不能顺利送到燕少贤手中,他必起疑心,节外生枝,另寻法子害人也未可知。因而,我要在伪造一封书信给他,就说……”
戎叔晚忙问:“说什么?”
徐正扉眼底晦暗,光影飘然:“就说……我西鼎已知这是何人,名为客卿,实为君王。西鼎愿与新君相盟,将其人头奉上,以助君坐稳宝座。但,须先行盐事,珠宝、金银各百箱,再派一万精兵相助。若是新君不舍,可先遣三千精兵,西鼎愿奉左臂;再遣三千,则有双足;待兵马数足,必有新鲜人头一颗。”
戎叔晚细思。
不等他开口,徐正扉便继续道:“这都是给你敛收的!官道、商道、山道共计七条,你定要先声夺人,派遣兵马堵得死死的。到那时,他们送出的兵马财物一律全截,降则俘虏,不从则——杀。”
轻描淡写间,徐正扉已然布下生死局:“扉想,都是自己人……眼下的上城,还没有谁想跟国尉作对。”
“再有,提防楚三公子的兵马,恐怕穷途末路之际,钟离策会求他帮忙,引狼入室。”
戎叔晚停了好一会儿,才朝他露出一种诡异的欣赏神色:“大人好魄力,生杀竟如笑谈。”
徐正扉哼笑道:“少拍马屁。还要再给西鼎去信,就说谈崩了。”
“什么谈崩了?”
徐正扉睨他,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色:“就说我等不愿与西鼎合作,爱杀爱埋凭他去罢,还妄想盐事?笑话,不过一个客卿,有什么紧要的。我新君登基,没工夫理他。若是求盐——就拿珠宝、马匹等值钱的物什来换。”
戎叔晚都惊了:“大人想两头吃?……”
徐正扉淡定:“那怎么了?此外,明日派几个机灵点的,去宗阳求助。就说,不管族兵也好,精兵也罢,凑出三万来帮忙。”
戎叔晚见他恬不知耻地开口,便问:“且不问他们是否有胆量,凭何要……”
“你抢的钱往哪放?”
“什么意思?”
“若想要钱财珠宝,你就将截道的宝物运过去,宗阳穷成那样,扉就不信他们不动心。若想要师出有名,更好办,你找秦奏周旋,那是主子的心腹之一。”徐正扉白他:“连哄带骗,连抢带吓,这些——还用扉教你吗?”
戎叔晚轻嘶了口气,没吭声。
徐正扉还在嘟囔:“这三万压淮安也好,回压上城,或示威于兰庆也罢,凭你调遣去。”他抬眼,“戎先之,算上抢来的,若这十几万军,你还护不住上城,可就别怨扉骂你了。”
戎叔晚拱手,理亏地去给他准备笔墨。过了会儿,他又绕回来,忍不住站在一旁看徐正扉画“鬼符”,“你竟连这都会写,笔迹描摹的如此之像!”
徐正扉笑:“学着点。”
戎叔晚便端茶递水、殷勤伺候:“是,小的谢过大人指教、提点。”
“客气什么,不必谢。”徐正扉话锋一转,得意命令道:“去,给我备上好酒好菜,待我审足了那几个奸细,晚上伺候我吃足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