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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1 / 2)

“你……”

那话没说出来,就被人打断了。

徐正扉先他一步开口,说的却是正事儿:“三日后,我‘官复原职’,要去上朝。”

戎叔晚沉声:“这事儿不妥,你现今树敌太多,还有……”

“我正要去会会那个燕少贤。”徐正扉啧声:“良禽择木,良臣择主。他自诩贤臣,与扉打擂台,却扶着这等奸贼上位。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

“论起他来,眼下的御前红人,比你在主子那里得宠还甚。我劝你,不要招惹他。”戎叔晚将酒壶搁下:“得人授意,尹同甫这些日子,没少寻你的罪证。若是你告病休沐,他奈何不得,若你出面,反倒麻烦。”

“凭他?——这上城万万人,还没一个叫我怕的。”

“大人是不怕,我倒要忙碌了。”

徐正扉不置可否,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枉你做一回大奸,若护不住我,便是个窝囊废了。”

“你!……”

徐正扉笑,又问:“我父兄在狱中,如何了?”

“一切安好,已经托人关照,吃穿用度都是上等的,除了不是自由身,旁的无碍。”戎叔晚道:“魏将军与薛相公也入狱了。依我看,现如今,那倒是最安全的地界,且不着急救他们出来。”

“也好。”徐正扉道:“我兄长是个实心眼。若出了牢狱,再起争端,反倒妨碍咱们的大事。”

“那现在,绑成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可信得过我了?新君之事……”

徐正扉避而不谈,只睨了他一眼,便道:“什么新的旧的。我只问你,忙了这些日子,难道不曾去寻主子?不去打听下落?你手底下那些鹰犬之徒,难道不曾奔逐西关追问将军?”

不可谓不敏锐。

但戎叔晚也同样装傻,随他一样回避道:“天远万里,无有心腹知晓,我能去哪里寻行踪下落?——神仙来了,也无法。”

徐正扉意味深长地打量他,分明不信,但他却没再追问,而是长叹了一口气……私怨恩仇,家国覆灭,眼下错综复杂的人事,飞雪似的落在头顶,实在不知该顾哪一件才好。

想了想,他有些火大:“早知当日,要么心狠些,死谏也得要主子诞下龙嗣倒好。”

“……”

戎叔晚道:“若是当初,咱们不曾阻拦,今日,倒未必是这样的结局。”

“如何?难不成谢祯生一个出来?”

戎叔晚气结:“你这话,也忒的……”

“泽元妻离子散,叶家满门流放,再说什么,也挽回不得了……”徐正扉幽幽地叹气,又喝了杯酒,“现如今,我只盼着他二人平安无虞,叫这江山黎民少吃些苦头。”

戎叔晚听了,心绪百转,当下无言,只继续陪着他吃酒。

这场酒直吃到夜深三更,徐正扉才扶着桌案站起身来。他倒也不客气,径自便朝内室走去,直待转过幕帘时,醉意朦胧,身影摇晃,被戎叔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徐正扉回眼,挨着人慢吞吞道:“你跟过来做什么?”

他挂住戎叔晚的手臂,嘟嘟囔囔道,“如今,城北五千兵,有李威掌管;城西一万,有纪文紧握;城中御军五千,在闵添之手;再有两千,有温旭成盯着,你只收敛收敛,也够咱们用的。”

这些时日,人虽被困府中,可他仿佛手眼通天,竟对局势了如指掌。

“李威之妻弟,乃是泽元的学生。纪文之父,曾受恩于我。”徐正扉看了他一眼,双眼仿佛闪着水光似的亮,而暗中却是不可捉摸的阴沉:“再有……半年前,上城街杀老妪者,是李威的堂兄,案子还压在我手里。”

戎叔晚心绪一紧,“你的意思……”

徐正扉笑起来了。他抬手,轻轻拂了拂戎叔晚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扉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吃醉了。至于想怎么做,当然是听‘督军’的了……”

听见他改换称呼,戎叔晚当下明白大半。他哼笑,擒住人的手:“可惜这里没有督军,只有国尉。”

徐正扉眸光一转,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恐怕是要借钟离策之手。

“扉醉的厉害,头晕眼花的,竟听不懂。总之……不干扉的事儿。”说着,他朝外看了一眼,隔着窗,苍茫月白一片,不知是雪光还是什么……于是,他施施然行了个礼:“夜深路滑,扉今日便要住你这小院儿了——你嘛,戎先之,请自便。”

说话间,那香雾萦绕。

戎叔晚自觉也醉得厉害了些,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徐正扉兀自摇晃着爬上床,往哪儿一躺,便阖上眼睡过去了……他开口:“小院冷些,大人何不下榻戎府?”

“……”

半晌,也没等到回应。

戎叔晚跟上去,坐在床边。他静望着那张脸,难得唤他的字,只是声息干哑:“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