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个不算太大也不太热闹的游乐园,在附近的早餐铺买了几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往售票处走。
许峤拿着包子先是闻了又闻,然后才小口小口啃起来,看到陈闻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忽然睁大眼睛问:“这个就是身份证吗?”
因为担心买票还是要身份证,所以陈闻临出门时还是戴上了,想着两个人有一张身份证说不定商量商量也勉强进去了。
他点了下头:“嗯。”
许峤露出个笑脸:“这个我也有诶!上面有我的照片,还有名字!”
陈闻转头,稍稍意外的抬眉:“你不是说你没有?”
许峤捏着包子:“我不知道这个叫做身份证呀,我们猫猫人都管这个叫做人类卡!”
“……”
陈闻沉默了两秒:“那你的人类卡在什么地方?”
“在我家里,猫猫人的家离这里很远很远。”
陈闻看了眼他弯弯的眼睛,心想,算了,最起码不是黑户了。
最后售票处的阿姨没有问他们要身份证,交了一百块钱两个人就这样进去了。
许峤进了游乐园如鱼得水,几乎没有他玩不了的项目,过山车海盗船甚至大摆锤他都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路过每一个项目都跃跃欲试。
陈闻从过山车下来就已经有点头晕,硬撑着上了海盗船,虽然面上还是毫无波澜,但胃里已经翻江倒海。
许峤拉着他的手正在兴头上,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不走啦?”
陈闻看着不远处的大摆锤,不动声色呼了口气:“你不害怕?”
明明他下意识就觉得许峤应该会害怕这些东西才对。
许峤很不服气的讲:“我是猫猫人诶,猫猫都不会怕高的。”
说着他忽然好奇地凑到陈闻颈边闻了闻:“陈闻,你是不是害怕了?”
陈闻本来心跳就没平息下来,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心脏瞬间怦怦得更欢了,下意识往后躲了下,又若无其事般问:“这个能闻出来?”
游乐园里虽然并不拥挤,但来往的人也不算少,远处的过山车上隐约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好不容易放晴的云层里撒下来黄灿灿的阳光。
许峤又很认真地在他身上闻了两下,低着头眨了眨染上阳光的瞳仁:“因为你身上有苦苦的味道,这代表你很难受。”
陈闻跟这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两秒,完蛋了。
人类在猫猫人面前毫无隐私了。
最终陈闻还是强作镇定地陪着他把游乐园里的高空项目玩了个遍,后来回家的时候都是坐的公交车。
在公交站台上车走了没两步,陈闻再一次在路边上捡到了一百块钱。
这种几乎人人都用智能手机付款的时代,如果有人能天天在路上捡到钱,这代表什么?
他看了眼在旁边歪着脑袋企图徒手捉蝴蝶的许峤,可能代表他身边有一个笨笨的猫猫人吧。
陈闻把一百块钱揣进裤兜里,长臂往后一捞拉住了因为不适应用人类形状捉蝴蝶而跌跌撞撞的许峤:“回家了。”
天擦黑,许峤今天在外面玩儿了一天,必须要洗澡了。
陈闻把他带到卫生间里:“这个是洗发水,就是洗头发的,这个是沐浴露,用完之后会有很多泡泡,用水冲干净就洗好了。”
许峤盯着那瓶沐浴露,隔着包装瓶闻了闻:“这个跟你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吗?”
“我身上哪有味道。”陈闻把新毛巾挂在边上,叮嘱道,“擦干了,穿上衣服再出来。”
“当然有啦!”许峤为了证明自己,又凑过去在陈闻脖颈处开始闻,笑眯眯地说,“我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他说话时的呼吸都落在陈闻的脖颈上,陈闻动作一僵,那块儿皮肤都有点发麻,心里又开始默念,是猫,是猫,但是脑子比嘴巴还快地问了句:“你喜欢我?”
许峤点点头:“对呀,你不喜欢我吗?我也每天都给自己舔毛,身上很干净的。”
陈闻想象了下小白猫给自己舔毛的样子,很随意的点了下头:“嗯。”
许峤洗完澡,身上套着件白色t恤和短裤,迫不及待就扑到床上开始玩儿智能手机。
猫猫人有网瘾正常吗?
陈闻轻飘飘扫了他一眼,然后也洗澡去了。
等到他从卫生间里出来,床上只剩一团小小的鼓起来的被子,掀开一看,那件白t恤和短裤里面埋着一只小白猫。
因为猝不及防地变小,所以四肢都埋在里面缠住,可怜巴巴挣扎了半天也没出来,察觉到头顶的被子终于被掀开,又开始喵呜喵呜地叫。
陈闻忍不住笑了,把猫从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抱出来:“你怎么变回来了?今天玩太累了?”
猫大概也就他两个手掌那么大,被抱在怀里很舒服地窝着,喵喵叫了两声算是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