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峤很不方便地伸手拿筷子,低着头仍然很专心致志:“我在改头像呢,要把之前的头像换回来。”
陈闻又把筷子收回来了:“嗯,你先换吧。”
许峤换完头像又开始在屏幕上打字,陈闻抬了下眉:“换完了?”
许峤却捂着手机不让他看了,嘴里嘟囔着:“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他侧着身子偷偷摸摸改着那个“骗子”的备注,犹豫了一下改回了老公两个字,然后才把手机放回桌上:“吃饭吧!”
陈闻夹了一筷子肉到他碗里,漫不经心地问:“你有没有跟许航说之后都不回他那里住了?”
许峤点点头:“讲过了啊,而且他马上都要去英国了,我怎么可能还过去麻烦他。”
“英国?”
“对啊。”楼下川菜餐馆的菜有点辣了,许峤吃了一口就开始捧着杯子喝了口水,“怎么了?”
陈闻面无表情,慢悠悠地来了句:“好地方。”
接着就把许峤面前那盘红彤彤的菜换了个位置,许峤一边吃一边听他讲话,觉得他大约是很羡慕许航可以去那么远的地方了,思考了一下放下筷子朝他笑,然后很郑重其事地讲:“等我以后挣了钱也可以带你去英国玩的!”
陈闻垂着眼睛笑,然后又轻咳一声摆出一副很认真的模样说:“嗯,我等你。”
录取通知书送到的那天是今年夏天气温最高的一天,外头的蝉鸣声震耳欲聋,连楼下郁郁葱葱的香樟树都快被晒干了似的,在闷到没有一丝风的空气里蔫吧着。
伴随着厨房里不间断播放的蛋糕教程和客厅里的游戏背景音还有黑豆叼着玩具呜呜咽咽的叫声,许峤的蛋糕再一次大功告成了。
为了庆祝顺利收到录取通知书,他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还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
这次没有了自行车,秦陆一直磨磨蹭蹭到六点钟才愿意下楼打车,他凄凄惨惨地一瘸一拐,许峤只好一边护着手里的蛋糕一边支出手扶着他。
幸好最后安全抵达烧烤店的时候蛋糕也依然完好无损,这个时间里烧烤店人不算多,秦陆中午都没咋吃东西这会儿饿得不行了,仰天长啸:“陈闻什么时候到啊,他怎么那么磨叽。”
刚说完肩膀上就支过来一只手,陈闻在后边没什么表情的低着头看他:“你急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恶不恶心。”秦陆打了个寒颤抖开他的手,“我是快饿死了好不好。”
许峤正拿着菜单看得全神贯注,抬头才看见陈闻这么快就已经到了,连忙把自己勾的中辣那一栏挡住,然后偷偷摸摸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先就这些吧,不够再点!”
陈闻坐到他边上,瞥了眼他递菜单的动作刚要讲话,这时候许峤立刻眉眼弯弯地把蛋糕拿到桌上:“铛铛铛铛!我给你重新做了一个生日蛋糕!”
他把蛋糕盒拆开,露出里面巧克力色的蛋糕,但是抹奶油的时候不太熟练,有些地方还浅浅地露出一层蛋糕胚,上面装饰着的草莓切得也不太规整,但是被很用心地摆成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型。
陈闻光是看着也能想象许峤是怎么小心翼翼地一颗颗切好然后慢吞吞摆上去的。
他眨了下眼睛,然后握着许峤的右手来看,看到手心和手指都没有明显的伤口才松了口气,许峤看他把自己的手心翻来覆去也不讲话,很不高兴地说:“你又忘记要夸我了。”
陈闻顺势握着他的手没再放开,视线又落在那个蛋糕上:“蛋糕很好看很大,草莓很新鲜,巧克力颜色很漂亮,味道肯定很不错,你也没有让自己受伤,很厉害。”
秦陆在对面目瞪口呆地再次扫了眼面前歪歪扭扭奶油都没抹匀的蛋糕,好奇陈闻是怎么夸出这么多形容词的,果然是情人眼里出厨神了吧,这恋爱哪是一般人能谈的。
许峤听完十分满意地笑了:“那你现在重新许个愿吧。”
秦陆把嘴里那句“我好饿能不能先吃一块”缓缓咽下去,看了眼陈闻的脸:“是啊,许个愿吧。”
陈闻从小到大也没认真过过几个生日,以前父母还在的记忆太久远,后来跟爷爷一起住过生日自然也买不起蛋糕,大部分都是吃一碗长寿面了事。再后来只剩他一个人,生日都是在各种便利店酒吧打工中度过的,以至于对点蜡烛许愿这件事十分生疏也不太习惯。
许峤很开心地把一根根蜡烛插上去,很不嫌麻烦地一直插到第十八根才停住,然后让秦陆把蜡烛点燃。
虽然时间早就过了,但还是把生日帽戴在陈闻脑袋上唱了一首生日歌,然后笑眯眯晃晃他的手臂:“闭眼睛许愿。”
陈闻虽然没有许过几次愿,但此时此刻一秒也没有犹豫地想好了愿望。
秦陆也是第一次陪陈闻过生日,还挺好奇这家伙会许什么愿,于是问了句:“什么愿这么快就许完了?”
许峤也眨眼睛看他:“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实现。”
陈闻还握着许峤被捂得温热的手,眼前漂亮的杏眼泛着亮盈盈的光,讲话时张合的嘴唇也润得发亮,陈闻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有一阵柔软又轻盈的回响。
他说:“这个愿望可能要靠我自己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