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这回彻底傻了,路过垃圾桶直接把喝了一口的饮料扔了进去:“不记得你也不记得班里同学,还不记得他们家里破产了,但是还记得怎么做题?这失忆失得也太智能了,真牛哇。”
他回想了一下,上次看见这种情节还是在一起来看流星雨,这症状应该是叫选择性失忆吧?
胡乱想了半天,快到教学楼他才猛然回过神继续追问:“所以你就趁他失忆把他带回家里照顾了?你有这么好心这么善良?你不是很不喜欢他吗?”
教学楼下靠着一片树林,风吹过来一片沙沙作响,摇晃斑驳的光影落到陈闻身上,他慢悠悠地说:“他都流落街头到要去跳江了我能怎么办?把他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吗?”
“唉,也是。”这样一听,秦陆也十分唏嘘,啧啧两声,“许峤也挺可怜的其实,难怪连你这种人也起同情心了。”
不过他很快又话锋一转:“那他都不记得自己家里破产了,他怎么没回家还跟你住一块儿来上学啊?”
陈闻随手捡了片掉在肩膀上的叶子无所事事地用指尖来回碾:“我跟他说我是他男朋友。”
秦陆大脑宕机般在原地停住:“……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我跟他说我是他男朋友,他为了我跟家里决裂离家出走了。”陈闻手里的叶子被碾碎了脉络,回头看了眼面如土色脚跟被粘住似的秦陆。
“你怎么这么缺德啊?”秦陆傻了大半天才缓过神来,瞬间福至心灵,“我居然还以为你圣父病犯了,结果你他妈是为了报复人家造谣你吧?”
陈闻被他谴责,不仅没半点羞愧,反而着懒懒散散地笑了一下:“你也知道是报复,他不招惹我我也懒得恶作剧他。”
秦陆心想真是造孽,许峤怎么偏偏惹上这种人,哪里是圣父,完全是恶魔撒旦好不好?他看着面前懒洋洋的背影,打了个寒颤,转而又想到一个更可怕的事情:“所以……他是把你当成男朋友了,刚才才会摸你的脸说什么晚上什么什么的?这不对吧?”
陈闻把手里折磨得没有原型的叶子扔进垃圾桶,眼皮没什么情绪冷淡地垂着:“说了是看头发,晚上也是给他剪头发。”
秦陆却莫名有种这事儿的走向绝对没这么简单的预感,假模假样叹了口气:“等他把所有事儿都想起来你会不会挨打呀,我还真没见你挨过打呢。”
陈闻认真想了一下,觉得不至于。但是转念又一想,如果他这个恶作剧让许峤连动手打人的冲动都没有,岂不是很没杀伤力,他脑海里浮现许峤气急败坏怒气冲冲到满脸通红瞪圆双眼的脸,扬着眉拖腔拖调笑了声:“等着呢。”
秦陆看他这欠了吧唧的样,特别想现在就替许峤给他来一拳头,最后还是故作高深地来了句:“还是小心玩脱了吧你。”
雨季过后,天气越来越热,天黑得也越来越晚。许峤的座位靠着窗,窗外有棵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每到正午就遮住大片大片的阳光只在书本上留下零零碎碎的树影,等到树影逐渐消失,天也就擦黑了。
几天下来许峤现在走夜路已经不是那么害怕,就是回去躺在床上都有点儿嫌热了。
他找了一圈,惊人地发现陈闻的房子里居然没有空调,只在角落里找到一台看上去旧到不知道还能不能正常运作的风扇,扇叶上还沾着灰尘。
太可怕了,难道陈闻在家里从来没有吹过空调?
但许峤还是很包容,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决定把风扇洗一洗拿来先用用。
他先是费劲把风扇搬进了卫生间,然后把找了个盆把扇叶冲了冲,发现灰尘好像冲不掉,只好又找了块毛巾,在卫生间里环视一圈后,在厨房的架子上找到一瓶用了一半的拆开的洗洁精往上面挤了点开始擦洗。
洗着洗着他觉得水龙头的水实在太小了,冲了好久连泡沫都很难冲干净,想把水流开到最大但是因为开关有些生锈拧起来很艰难。
许峤又热又急,不信邪地擦了下额头上的汗,那股倔劲上来了,双手握住开关往右使劲一拧,锈迹确实是松动了,然而因为用力过猛,整个水龙头的开关都被他拧了下来。
水源被开到最大哗啦啦的往地上流,但没有了开关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关上,排水口很快被淹没,顺着地板开始往洗手间外流。
许峤在原地呆了几秒,只好慌慌张张地用手去堵出水口,但是效果不是很好,水从指缝里流出来后四处乱溅,他的整个上半身很快就都湿透了,连脸上和头上的水都伸不出手来擦。
他急得满头是汗,慌忙中他拿起自己刚才擦扇叶的毛巾堵在出水口,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手上还是苦着脸不敢松开,勉强凑着身子探了半个脑袋出去,看见刚进门的陈闻。
陈闻转身刚跟他对视上一秒,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一进洗手间就看见一地狼藉和排不出去的水,湿透了的风扇,光荣牺牲的水龙头开关被胡乱扔在洗手台上,地上和墙上是还没冲干净的泡沫和一瓶几乎用空的洗洁精,许峤一边用被冲洗得发红的手拿着脏毛巾堵着出水口,一边躲歪着脸避着溅出来的水,脸热又心虚地不敢跟他对视。
陈闻的视线扫过他身上湿透的睡衣和湿哒哒的头发,满脸黑线:“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