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落水的时候手机也不见了,我们没有联系上你的父母,不过是你的朋友送你来医院的……诶?他刚才还在这里呢,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朋友?许峤有些迷茫,严亓吗?这个人到底又作了什么妖把他害到医院里来了?
许峤挣扎着要坐起来,护士连忙过来扶着,他忍着疼摸了摸后脑,只摸到了缠着的绷带,痛呼了一声就听见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他以为会是严亓,皱着脸就要兴师问罪,病房门打开后却发现是一张不认识的脸。
陈闻在医院附近买了份盒饭,前前后后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回来的时候昏睡了一整天的许峤就醒了过来。
许峤坐在病床上,除了脑袋磕伤以外身上还有一些皮外伤,脸颊上有条鲜红的划痕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嘴唇也跟着没什么血色,眼圈泛着红,不知道是因为忍着疼还是什么,透着一股脆弱的无助感,但是陈闻却微妙地从他的表情里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很像是以前在学校里的许峤随时要跟人发脾气的样子。
不过下一秒这种表情就消失了,随之替代的是迷茫和讶异,许峤再次认真把陈闻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确认自己对这张脸毫无印象,但是却没来由地觉得眼前这个人很不顺眼。
他愣了两秒钟,嗓音有点闷:“你是谁?”
陈闻手里拎着盒饭,微微挑了下眉:“什么意思?又打算过河拆桥?”
这语气说不上多么熟稔,但绝对是认识的人才会说出口的,许峤更加迷惑,两条眉毛皱成了一团愣了一秒后,他转头向护士求助:“我不认识他。”
护士也有一瞬间的讶异:“你不认识他吗?”
许峤认真点了点头。
陈闻跟护士对上视线,都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陈闻眼神变了变:“能再安排医生给他检查一下吗?”
陈闻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把盒饭解决完,又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到太阳又快下山才终于等到医生出来。
“病人应该是脑部受到撞击后产生了失忆症状,可能还有一些心理因素的影响,或许是最近遭受的打击或者印象深刻的事物让他从潜意识上回避……选择性遗忘了这些。”
陈闻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有点讶异,他表情很微妙:“选择性失忆?”
也是,都伤心得干脆想去跳江一了百了了想靠失忆逃避现实也显得很正常。
医生点了点头:“从我刚才跟病人交谈的情况来看,他忘记的事情可能不少近期发生的事情他都没有印象。加上因为环境问题情绪也不太好,他的病情在熟悉的亲人朋友身边或许会稳定一些,你现在能联系上他父母吗?”
陈闻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像在思考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目前联系不上,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医生看他脸色不好,以为是过于担心,安慰道:“不过幸好他头部撞击不是很严重,大概率是可以恢复的,不用太过于担心,如果情况好的话一个月左右就会好转了。”
陈闻抿得平直的嘴唇稍微放松了一些:“好的,谢谢医生。”
医院里人来人往,陈闻拿着缴费单下楼,许峤这个麻烦精果然很会给身边的人找麻烦,生个不大不小的病就把他几个月兼职的工资都搭进去了。
等他再次回到病房,许峤的脸色比刚醒来的时候还苍白,听到开门声一脸警惕地盯着病房门口,看到他进来也没有丝毫放松。
陈闻忽然觉得这样的许峤挺新鲜的,像只惊弓之鸟,放松了点语气问:“饿不饿?”
他无视许峤明显抗拒的神情,走过去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许峤现在处于一种极度茫然没有安全感的状态,一觉醒来人在医院发现受了伤,父母朋友却都不在只有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陪着,最后医生告诉他,他失忆了。这让他根本没有精神来思考自己饿不饿或者累不累,甚至连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都顾不上了。
许峤眼眶红着一圈,像刚被抓获关在笼子里野生的白兔,他的手撑在床单上慢慢开口:“刚刚医生跟我说,我失忆了。”
陈闻在他紧紧跟随又有点生怯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是失忆了,不过过段时间应该会好。”
许峤的脸色并没有好转,他观察着陈闻的表情,像在思考他话语的真实性又像在努力在脑海里捕捉属于这个人的记忆,最终无果,于是还是小声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你。”
“陈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