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呼吸,心里顺着节奏数数,避开巡防士兵队伍,他谨慎前往孙阁老的房间。
一般老头藏东西的习惯……很容易在犄角旮旯,但孙阁老是个很特别的老头,宋晚猜,他不会信任任何人,不会搞个障眼法交给孙子孙伯诚,更不会信任陌生环境,他不熟悉的房间,兵符这种东西个头又不大,他大约会贴身带着,洗澡都不会放太远。
宋晚真的不想看老头洗澡,但为了兵符……
眼睛要瞎了!
但兵符果然在孙阁老身边!
宋晚相当有耐心,他懒得看老头洗澡,干脆等着人睡觉,老头觉短,夜这么深了还有精神头,不想睡……也没关系,他有的是法子让他想睡。
特制迷香一点,谁来谁都得晕!
但还是有点麻烦……
老头心眼子真多,兵符放回身上时,跟里衣带子系了起来,系的又紧又死……这是谁的心有千千结么,根本解不开!
宋晚气得哼了一声,十分不想碰到老头皮肤,转身去找了把剪子,解什么解,剪掉算了!
也许身在高处之人潜意识里的警惕性都很高,也许寒冬腊月的剪刀太凉,凑近身体时多多少少带着寒气,孙阁老眉头浅皱,将醒未醒。
宋晚赶紧夹住嗓子,回想单氏的样子,又轻又缓说话:“孙郎……妾十几岁就跟了你,今生今世心里只有你一人,你怎么忍心抛弃妾身……”
技多不压身,口技方面他也有涉猎,稍微会一点,白天骗不了任何人,但这是老头睡梦中嘛,虽学的不大像,糊弄老头够了。
“妾身好想你……孙郎想不想妾身?孙郎这么辛苦,身子一定乏了吧?妾身给孙郎按按……”
宋晚一边学人说话,一边手快速掠过孙阁老腰间,剪刀一亮,咔嚓——
兵符到手,大功告成!
为了不让老头醒的太快,宋晚非常有人道主义的帮他盖了被子,才跳窗出来。
因此处士兵巡防非常密集,他需要极度警惕,运起绝顶轻功身法,不停游走,躲过各种侦查视野,也因此,总会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特殊的房屋结构,还算好利用的夜色角度,以及……一个男人?
男人,体胖,衣着华贵……
宋晚立刻想到了师兄师姐信息里的人,密王!
孙阁老请来的吉祥物,早年就以银钱来往笼络的一丘之貉,看上去的确不怎么聪明,欲望全写在脸上,可他似乎对这种华贵衣袍不怎么熟练,就宋晚这几眼的工夫,他已经被袍角小绊两次,宽袖糊脸三次……还有这大半夜的,他在这里做什么?
宋晚停顿几息,看明白了,这货左右打望,小心翼翼,确定安全后,偷偷点燃了……土烟叶子?
密王喜欢抽这个?
宋晚见过沉迷烟叶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密王手里的这种烟叶,好像是档次最低,最不入流的品种,味道非常冲,会很快熏的牙黄,对肺也不好,但短期看来并不影响健康,一些偏远地方干重体力活的男人会吸来提神或消解疲乏感。
堂堂王爷,真要喜欢烟叶,什么品种档次的找不着,非要用这种最便宜的底层通货?这真的是个王爷么?
然而宋晚没时间多想,真正的危险已经开始。
按他们的本事,偷兵符容易,出去可没那么简单,孙阁老在这种微妙时期选驻西山大营,必然设有各种校验示警规则,有些东西会短时间内多频次查看,一旦有异便会触发特殊机制……
空中响箭炸开的时候,宋晚就知道,要玩点真格的了。
他倒不怕,这种情况早就预料到了,打就打,谁怕谁!
在刀光剑影中潜行,在夜色掩映下偷袭,利用各种光影角度环境声响布下疑象,诱敌过来一击即中并迅速离开……躲猫猫这种游戏,谁玩得过他们玉三鼠?
三人完全可以保证在敌人包围圈内彼此策应,游刃有余,还能让别人找不到他们的位置,摸不到他们一片衣角。
宋晚甚至还有心思,在墙上画了几个小猫屁股嘲笑这群人。
一边积极应对,一边朝既定方向移动,三人一点点远离大营中心,险是险了点,绝非无法战胜,未料姓孙的不讲武德,他请了外援,一直静待在侧,前番没有任何行动,此时才开始。
连续两次在预计撤离方位点被堵后,宋晚明白了,孙阁老竟请了同行来专门对付他们!
正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人的思维行动模式是有惯性的,这群同行纵使本事不敌他们,抓不住他们,偶尔还是能猜中他们行动路线的,尤其哪里适合藏身,哪里适合借道……他们会下意识选择,同行提前熟悉过地形,心里更有底!
这就很难不打的有来有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