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
“怎么,你还嫌弃上了?”白老太太目光如炬。
莫映手缩了缩:“不敢。”
他一日父亲的责任都没尽过,哪里敢嫌弃孩子做什么行当?他就是担心。
白老太太视线掠过窗外红梅,神色柔缓:“所以相信他们就是了……做哥哥的,怎会眼睁睁看着弟弟受委屈?”
莫映:“可他们不是亲兄弟……”
白老太太叹了口气:“不是,就更不能让我们小晚受委屈了。”
正房尚且如此,偏院,莫琅脸色惨白,觉得天都塌了。
原来宋晚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是更加吓人,气势更盛的玉三鼠!这些人什么都敢干的,连皇宫都不怕!大哥……大哥他还是太孙,是储君!先帝遗诏都拿出来了,眼看着是要登基为帝的!
老天爷……他是做了什么蠢事!这么好的一条通天大道摆在面前,他却眼瞎了似的看不到,不满大哥管束,不满大哥偏心,先前想从大哥手里抢东西,宋晚回来又想抢宋晚的东西……
为什么,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不过三个字:不甘心。
他一直记恨着幼年变故,他从记事时就认为自己是小少爷,享受了小少爷的一切,也该永远享受,可莫无归揭穿了一切,他必须得让出位置,让出那些原来霸占的东西,所以他不服气,不甘心,觉得既然给了我,为什么不给彻底,为什么要拿回去?所以他要抢,要争。
他对莫无归是佩服的,是想要依靠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么优秀,他慕强,可就因为他不优秀,莫无归一点面子都不给,总也亲近不了,所以他生恨,生妒,生妄想……
时至今日,以后可怎么办?
莫琅清楚的明白,自己大概不会有太好的未来了,之前所有筹谋,所有心机,而今全部化为乌有,以后乖乖的不惹事,也许大哥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他活着。
这辈子似乎已经能一眼看到头……
算了,爱怎样怎样吧。
莫璎珞没那么多心思,震惊也是震惊的,但她现在,更担心娘亲。
宫宴结束,大哥和小哥没时间处理旁的事,祖母做主,让人把娘亲和外祖母关在那边宅子里,避免她们闹出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稍后再问大哥意思,看怎么办,她想过去看看……见自己行动不受限制,就偷偷溜出门,过去看了。
段氏看到女儿十分惊喜,拉女儿坐下,轻轻替她把鬓发抚到耳侧:“我就知道……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心疼我?我的乖乖,苦了你了。”
莫璎珞松了口气,见娘亲目光慈爱,拉住她袖子:“您先委屈两日,待大哥那边平完事,我过去求一求……以后您和外祖母日子可能不像往昔那般大富大贵,人人奉承,可也不会死,大哥不是那么凶残的人,我陪着你们,咱们一起好好过,好不好?”
“好……”
好不了一点。
段氏眸底闪烁,就是因为不甘心过不好的日子,所以才汲汲营营,一路艰难攀爬到如今地位……她也曾是懵懂少女,也曾心软柔善,她抛弃了那个软弱的自己,现在如何能回得去?
“娘都听你的,但你能不能先帮娘一个忙?”
“娘你说。”
“娘是莫家三书六礼娶进门的,至今仍是当家主母,他们到我跟前,也得唤声母亲,”段氏微微眯眼,“娘亲没别的要求,你帮娘传个话,请他们来见娘一面好不好?你大哥也好,小哥也好,不管是谁,让他来见我一面。”
莫璎珞在母亲眼里看到了熟悉的暗芒,倏的松开手:“你想做什么?”
母女间太熟悉,就是这点不好。
“娘还能做得了什么?”段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璎珞啊,你得知道,我待莫无归宋晚称不上好,做当家主母多年,也并未给莫家带来任何助益,反而多有消磨,莫无归若上位,不可能容得下我……孙家好,你我才能好,世间唯有血缘是割舍不掉的。”
只要她能为父亲立个功,只要父亲能成功,她的日子还能和以往一样辉煌,不,会比以往更辉煌,她或许能成为公主!
莫璎珞忽的站起,失望地看着她:“可是我不姓孙,我姓莫!你身上有孙家的血,我身上却流着莫家的血!如你所言,世间唯有血缘割舍不掉,我为什么要坑害自己父兄!”
段氏死死拉住她的手:“你要帮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