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早知道她就算用尽浑身解数,舍去脸面尊严不要,也要攀住了这个人,莫无归实在不愿意,弟弟也可以的!她就说他的运气和眼光一直不错,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种境地,原来不是运气差或看错了,是她错过了,没选对!
可再如何懊悔都没有用,事情已经过去,她现在该怎么选择?
高慧芸蹙眉沉思。
孙阁老确曾辉煌过,但现在已经老了,下面这些子孙一个都不行,全家唯一能看的长孙孙伯诚,也是站在祖父搭建的完美体系上,心计本领还算可以,跟一路腥风血雨,从低处真本事拼杀过来的莫无归比,简直不能看,若此番孙阁老落败,孙家必亡。
她不算太看好孙家,但莫无归那边……说什么都晚了,错过已经错过了,单她对莫家兄弟做的那些事,莫无归不可能放过她。
她似乎并没有别的选择。
“……阿芸?阿芸?在想什么?”不知何时,孙伯诚回来了。
“没什么,”高慧芸低眉,做了决定,“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或可利用。”
她轻轻招手,让孙伯诚微低头,附到他耳朵,说了句什么:“……用这个点,帮祖父吧。”
孙伯诚一听这消息就乐开了花,双手捧着高慧芸的脸,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得贤妻如此,夫复何求!”
高慧芸闭了眼,任他亲吻。
她只能……背水一战了。如今高孙两家利益捆绑,根本解不开,保住孙家,才有高家,若不押上所有筹码,待莫无归上位,她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她再也不会是高门贵女,再也难享受今日的一切。
我也不想这样的……是你们逼我的!
你们兄弟被踩在脚下求饶时,希望你们别后悔惹了我!
高慧芸眼底阴鸷,她知道孙伯诚不是什么好人,之前不知道,苗氏的苦也让她看了个明白,但她高慧芸不是苗氏,她必能走出自己的路!
孙伯诚回屋,是通知高慧芸可以走了,该装载的马车已经驶离,该处理的人事已经处理,他们必须刻可离开。高慧芸并未多言,她该准备的也早已随车去,扶着孙伯诚的手起身,走出房间,快速上了马车。
家里哭喊声众,被‘壮士断腕’的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抛下了,为什么主家要走,孙伯诚的护卫把这些追车磕头苦求的人踹开,车队浩浩荡荡,照计划一路往西。
因孙伯诚反应迅速,近街口时,正好汇到从宫里出来的孙阁老,祖孙二人对视一眼,满是默契,而今家中所有力量都在此处,必能冲出城去!
孙阁老抚须淡笑:“去到西山大营,迎吾新主!”
孙伯诚:“是!”
不就是宗室子,他们之前各处下注的,不止一个!
途中路过一处宅子,灯笼精致,门楣不显,脸上不见太多岁月痕迹的美妇人倚门望远,看到随滚滚马蹄近前的人,眉心蹙愁,目含秋水,声音切切:“孙郎……”
是单氏,叫的是孙阁老,要不说偷情的人会玩呢,孙阁老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被人唤一声孙郎。
然而往日情深意浓的孙阁老,像根本没看到她似的,眼皮都没撩一下,直接催马越过她,理都没理。
单氏白了脸。
她明白,她被抛弃了。她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光彩,但她当年没有选择,现在也没有,她本以为,孙阁老至少对她有一二怜惜,安排后路时总能看顾一些,未料连这一二分……都没有。
她的过往已经暴露,之后要怎么活呢?
“娘……”
段氏扶住了母亲。
她也看明白了,刚刚在宫宴大殿,孙阁老没看她一眼,没为她挡任何闲言碎语刀光剑影,她还傻傻的帮他呢,以为至少是亲生父女,多少会看顾些,但一点都没有。
宫宴结束,莫无归并未拘着现场的人,一些人留下是愿意帮忙,想混个功劳,她却挂心着母亲,今日事情以这么不体面的方式揭开,孙阁老若不看顾,她们母女以后日子必然难过,可没想到她匆匆赶来,母亲也有幸见到了孙阁老,却是这般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