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感觉自己心思有点不对劲起,一切都不对劲了。
他无法再安心享受莫无归的照顾,接受莫无归的亲近,莫无归看过来的眼神,他总觉得不对劲,稍微温柔一点,纵容一点,他就升起可怕的错觉,对方每一种动作,他似乎都会解读出不一样的暗意,每一句话,似乎都带着别样感情……所有相处都变得别扭,不应该这样的。
“怎么又躲?”
莫无归长手伸过来,替他拢了拢略散的领口:“昨晚又没睡好?”
没睡好,精神不好,是宋晚这几天换着花样想的理由,不接受莫无归的靠近,吃饭零食不要投喂,睡觉不在一个屋,一旦有坐下说话聊天的架势,就立刻变忙,想起什么事必须现在马上做,一刻都拖不得……
宋晚想借由这些拉开彼此距离,他感觉自己当时心跳出现的很突然,只是一点点而已,能控制的住,只要及时刹车……他都已经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了,为什么还不行?
只要对方一靠近,脑子里立刻胡思乱想。
“是没太睡好……我自己来。”
宋晚觉得自己有点渣,也很后悔以往故意‘调戏’莫无归的举动,兄弟情……能和旁的东西一样么?他再作再闹,也不该这般开玩笑。
莫无归指尖停住,看着宋晚的眸子微垂,长睫掩住炽热,眼梢拉平深邃,压抑住所有浓烈,缓缓收回手。
宋晚因为心虚别着脸,没看到这个目光,胡乱抓了抓领子。
“来喝点水,”莫无归倒来热茶,“不必顾虑礼仪规矩,既是宫宴,该给客人准备的东西,都有。”
意思是,不怕担心如厕问题。
来了来了,宋晚又有错觉了!
距离这么近,近到可以看到莫无归睫毛,莫无归眼神那么专注,好像天地间只看得到他一人,只有他一人……这难道不是喜欢?
不对,怎么又抬头看莫无归了!
宋晚倏的转开头,不不不,不可能,他可是知道自己不是亲弟弟,是赝品,才会胡思乱想,怦然心动的,莫无归对着亲弟弟怎么可能有歪心思?这就是纯粹浓烈,被迫丢了很久,终于得以找回来培养的兄弟情!
“……好。”
他默默接过茶杯,心里十分煎熬,要不还是快点从莫家离开?到底为什么还要留在莫家嘛!现在不是大家都已经在京城,舟哥大手笔运作,‘狡兔三窟’模式都已经照习惯搭建好了,哪缺他一个落脚的窝?
再不行他可以找舟哥借住嘛,之前那个宅子就很不错!大不了他以后少出门,出门就改装易容,让所有人都认不出来不就行了?
宋晚慢慢喝着茶,深深呼吸。
不要急,马上,马上……就能好了,所有他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实现。
师父留下的局,师兄已经查到切实线索,日就是机会,只要把这条线捋顺了,他们会立刻进行必须做也最想做的事,莫家当然也就不必留了。
见茶杯空了,弟弟还捧着,莫无归从他手里拿出来:“怎么又发呆?”
宋晚赶紧松手:“哦,就是觉得,外面天这么阴,会不会下雪?”
“会,”莫无归很熟悉冬日这种天气,“所以不要离哥哥太远,会冷。”
宫宴气氛也不是时时肃穆,比如大家在宫门口相遇,队伍悠长陆续往里走时。
“哟,这不是莫大人?”
梅岁永作为平时不怎么忙,没什么活,少有被人们注意的太常寺丞,这种宫宴却是必会参加的,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莫无归的不同,“头上玉簪不错嘛。”
莫无归看着不远处,被新鲜人新鲜事吸引过去的弟弟:“弟弟亲手挑选玉料,设计图案做的生辰礼,自当珍惜,”他睨了眼梅岁永,“倒是你,怎么和平时一样,大过年的,身上也一点新色不添?”
梅岁永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新衣裳新鞋新腰带新配饰,别说料子,就这身零碎金玉,玛瑙青金,哪一样不是新的,莫无归眼睛是瞎了么?
“我这——”
“也对,你没有弟弟。”莫无归慢条斯理。
梅岁永:……
“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这个嘴脸?”他还刻意压低了声音,想给莫无归留点面子。
莫无归却全然不承情:“抱歉,忘了你会羡慕。”
梅岁永:……
这人怕是废了!
“不对,你老是挡着我做什么?”
“你又为什么,总是对别人的弟弟这么感兴趣?”莫无归当然要挡着对方看宋晚。
梅岁永忽的笑了,意味深长:“弟弟是不是喜欢我?我就知道,以我的风仪潇洒,只要见一面,就能让人念念不忘……”
莫无归沉了目:“你想的美。”
梅岁永眉梢扬起:“哦,是很喜欢啊。”
莫无归:“梅、岁、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