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事大,我怕再没有机会给你们分。”范乘舟一句话,把气氛干沉默了。
言思思伸手去探他额头,宋晚也认真检查了遍茶壶,看有没有毒。
范乘舟叹了口气:“师父要找的人……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是谁。”
宋晚冷笑:“我就知道。”
就是故意不说,瞒着他们的!
言思思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哼。”
有本事你现在也别说!
范乘舟闭了闭眼:“是先太子之子。”
空气果不其然沉凝。
“……太孙?”宋晚声音低轻,“这人不是死了么?”
二十六年前,好像也是冬至那天,先帝突然中毒病危,正逢先太子不在身边,外出赈济雪灾,先太子妃因怀相不好,当时并未住在东宫,暂居京郊温泉庄子休养,听闻噩耗,二人齐齐赶向皇城,偏意外频出,太子归途遇匪,中箭伤重,太子妃听到急的不行,身边不多的护卫分出两组,一组回宫看皇上情况,一组接应太子,留在身边的人反而最少,她当时情况不佳,情绪激动,孕七月直接临盆……
夫妻二人见面即永别,孩子,也就是那个刚刚出生的小太孙,也没了。
先帝驾崩,太子太子妃离世,王朝最重要的人都没了,唯一在京城的皇子只有当今圣上,他顺利继位,成了辛厉帝,登基之后,立刻下令围剿诛杀所有山匪,为太子兄长报仇,亲自操办先帝丧仪,为太子太子妃合葬,连去世的小太孙都有个独立棺木,就葬在夫妻二人身边……
所有发生的一切顺理成章,非常之巧。可皇权之争,哪里有那么巧的事?很多人都觉得这些事别有文章。
言思思:“小太孙没死,被人救了?”
“是。”
范乘舟手指蘸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图案:“这枚印记,劫囚那日出现过。”
沐雪梅枝,传闻是先太子和太子妃情丝牵绊,专门刻的小印。
言思思瞬间想起当时走下囚车的顾湛,男人情绪变化很明显,诚然有孙展颜的情感牵系,但明显也受了其它影响,这种变化瞒得了所有人,瞒不了她:“顾湛……也看到了?”
“大约是。”范乘舟对此并不意外,“我们在民间行走良多,最知大家渴望什么。”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奸臣当道,民生多艰,百姓所求不过安稳,老者怀念先帝和先太子在时的安平之态,盛世之兆,年轻人希望能有人执火光于暗夜,带领大家走过苦难。
宋晚:“若有明君……承袭先帝先太子之志,则社稷安矣。”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很多人还记得先太子,先太子做储君时的恩泽遗惠,很多人都没忘,或许也一直在期待奇迹出现。
“若有那一日就好了,”言思思感叹,“天下就不再需要我们了。”
她们三个一个比一个懒,整天大懒使唤小懒,最想要的就是原地退休,舒舒服服躺平养老,原本还以为这一天会等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么!
她看了弟弟一眼,两人都突然振奋。
范乘舟:“之前我一直没讲,是因为希望渺茫,师父只是卜算出来,认为人没死,大约在京城,可气机遮掩,紫微星隐,龙气似散未散,看不出一点皇孙紫贵,也一直都未有确切证据,我便也不愿过于寄希望的猜测,让你们跟着发愁……可现下既然有人以印提醒,说明这个人不仅存在,且已经成势,那我们就必须得帮忙了。”
不管是为了圆师父念想,还是了结天下颓败之势,亦或是身己躺平退休,富贵悠闲的未来……都得积极干活。
要找到这位太孙,悄悄的找,最好多看两眼,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私德好,他们可出现,可表忠心相护之力,如果私德不好,但能力魄力皆有,就悄悄的帮忙,大事成后直接撤,不叫任何人知晓……
若是能力魄力皆无,那一定是他们找错了,毕竟师父亲自卜的卦从未错过!
宋晚:“所以……怎么找?可有方向了?”
“太孙既然不是死婴,那便是出生就被换了,”范乘舟也没太多线索,“我们可先查找太子妃临盆之时,四周可能出现的人,她当时在京郊温泉庄子修养,从山上下来一路都是梅花……”
……
莫无归走出刑房,手上刑鞭鲜血滴答,袍袖上溅了血,唯腰间玉佩干净无暇,小猪看起来憨态可掬,水润清透,可爱极了。
梅岁永牵袖掩鼻:“你收敛点,敢不敢让你弟弟知道你这模样!”
莫无归慢条斯理净手:“敢烦他,我割了你的舌头下酒。”
梅岁永:……
“我说你能不能讲究点?今日是小年,是你生辰,所有人都憧憬着团圆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