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思思没理他,只唇角轻轻掀了下,旋身打架时,手中长鞭顺便一卷,带走往前冲,欲要伤害孙展颜的小兵。
虽然被大部分人看出身份,仍然蒙面打架的梁子平都要哭了——
“哥!你就听孙姑……听嫂子的吧!快点从那破车里出来,跟咱们走!这操蛋的地方,操蛋的事,咱不管了,也管不了!咱们去找一方净土,自己过自己的,再不受欺负!”
囚车里,顾湛拳头都要捏碎了:“老、子、让、你、们、快、走!”
再不走,会来不及!
漫天风雪遮掩了视野,一记长刀险险劈过梁子平,他闪的及时,并没有被开瓢,只掉落了一缕头发。
“啧,可惜。”
钟韦眯着眼飞身欺上,招招直攻梁子平要害:“忘了我说过什么了?顾湛就是个孬种,空有一身武功,脑子不行,注定走不远!我告诉你们,他今日必死,你们也一个都跑不了!”
梁子平牙齿咬得咯咯响:“放你娘的屁!”
钟韦哈哈大笑,还扬声喊孙展颜:“孙姑娘年少不经事,何故芳心错付?京城这么多青年才俊,孙家必不会亏待你,就算你一个都瞧不上,偏就喜欢当兵的精壮汉子,我那里多的很,随便你挑!这姓顾的不知好歹,看不上你,不如姑娘站到我这边来,跟我一起看负心人被斩,用他的头颅祭奠你的真心!”
孙展颜嘴唇咬的发白,眼泪盈在眼眶里,倔强的不肯落下,许是风雪寒侵,她冷得说不出话,又许是之前已经耗光勇气心力,她连指尖都在颤抖,再无法往前迈一步。
风雪呼啸,天地苍茫,人们忍不住叹息。
“圣旨到——”
便在这时,有一人单骑从远方奔来,卷着风势,携着雪花,转瞬便到了眼前。
是莫无归。
他左手勒马,右手将明皇圣旨高高举起:“都给我停下!”
战局胶着,一时难停。
莫无归眯眼,抬手往前一划——
督察院兵卒并赶来的禁卫军一起,齐齐前压!
“钟韦,还不停手,你是要造反么?”
莫无归声音不大,威慑却足,没人敢假装听不到。
顾湛的人头在咫尺,钟韦哪里甘心,只差一点点,就差一息……他就能杀了他了!姓莫的敢不敢慢个几息再来!
宋晚三人就机灵多了,一见这架势,立刻退后,在所有人注意力被调开的瞬间,灵活的鱼儿一样,在漫天雪花遮掩下,游入人民群众的海洋,转瞬不见。
假扮他们的那三个跑得也快,本就不想跟这档子事沾边,见有机会当然立刻撤了。
梁子平等人被摁住了,倒不是没法跑,是他们从没干过坏事,身为顾湛的兵,一直听的都是军令,服从的是军纪,莫无归架式一摆出来,习惯性服从,忘了今天是来劫囚的了。
孙展颜倒是没被摁下,她一个姑娘家,虽然站的显眼,但一看就没什么攻击力,人还乖乖的没动,很配合的样子。
莫无归高举圣旨:“今夏末水战之事已查清!”
“敌寇来袭,少将军顾湛第一时间请战,手令发往钟韦处,请示出兵,未得回应,只能暂时埋伏静待,眼睁睁看着匪寇欺近,无法阻挡,形势危急,少将军顾湛继续发请战手令,传令兵往返五次,均未得回应,匪寇已经开始要虐杀百姓,少将军顾湛无法再等待,号令出击,八百人小队全歼对方三千,未失寸土!”
“此一战战况危急,敌我力量悬殊,我方士兵战志昂扬,宁死不肯让出寸土,牺牲者众,他们是我大安的骄傲,男儿本当有的样子!他们不是不听号令的刺头,也不是不服管的逃兵,他们是被上峰抛弃,被信息隔绝,无助无望情况下,仍然用性命拼搏,保家卫国的英雄!”
莫无归看向钟韦:“反观我们这位钟大人,为何接到了请战令,却不回应?因为他知道这个时间会有匪寇,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故意引来匪寇,让少将军顾湛去应对,去牺牲,他好利用这个空档,制造‘军饷丢失’,再把罪责推到顾湛身上——钟韦,你可知罪!”
钟韦:“你血口喷人——”
“啪——”
莫无归都懒得争辩,直接把证据卷宗扔到地上。
里面有士兵签押的口供,当时顾湛的请战手令被钟韦烧了,可亲眼见到这件事情发生的人不算少;钟韦多年来敛财贪污,侵吞军饷,行事再谨慎,也不会没半点缺漏,都察院这边已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军饷是朝廷特殊用项,上面印记与寻常官银不同,那些‘丢失的’军饷银锭,如今还有一部分在钟家大宅,根本没花完,任谁来看这都是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