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笃笃——”有人敲门,是苍青,“主子。”
莫无归:“何事。”
苍青:“小少爷寻您。”
莫无归立刻蹙眉:“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说是睡不着,”苍青也发愁,“还吹了您赠给他的木哨子。”
莫无归眉头皱的更深。
“还真是个好孩子,怪可人疼的,”梅岁永捞起袍角就往外走,“来,小苍青,你去告诉咱弟弟,他哥今天在外面睡,也不知被什么妖精勾住了,没空照顾他,这事交给我,我去哄弟弟睡觉——”
莫无归拎住他后领,把他扔到后面,靴子穿好,披风都批好了。
梅岁永憋笑:“不是说不想连累弟弟,担心他害怕?”
莫无归袍角已经流水般拂过门槛,大步往外:“你可有见过,我想护的人护不住?”
那倒是没有。
梅岁永少有见到莫无归这么有人气的样子,好像懂了喜怒哀乐,不再随时都是一张死人脸,仿佛任何时候都可以拼命,下一刻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从未想过,此次办完事回京,会有这么大一个惊喜,梅岁永心中高兴,又觉得莫无归这样不大行,追了过来:“你要真疼人家,就坦诚一点,别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说,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为对方好,就得让对方明白,藏着掖着遮遮掩掩,会渐行渐远的……”
莫无归忍他到门口,见他还跟着,甚至从下仆手里接过了披风,不由皱眉:“你做什么?”
“见弟弟啊,”梅岁永还迅速揣了个小盒子在身上,“怎么也得把见面礼补上,时间有限,金啊玉的稍后再补,先给弟弟搞点零花钱。”
莫无归:“不准去。”
梅岁永不解:“为什么啊!我又不是没去过你家。”
莫无归他自上而下扫了一遍:“你不行。”
梅岁永赶紧低头,也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没什么不对:“不好看么?风流倜傥,玉面郎君,浊世翩翩佳公子一枚——”
莫无归已经走了,头都不回。
梅岁永:……
“哦我知道了!你吃醋了!你怕你弟弟更喜欢我,不喜欢你了是不是!”
小气鬼!你怎么不把弟弟揣兜里,谁都不让看?
梅岁永没想到人长得太帅,还有这种烦恼,凭什么别人都能见,就我不能!
——你等着的,我必要让弟弟喜欢,醋不死你!
第40章是她先撩架
莫无归披着夜霜走进小竹轩,一入寝房,阑珊夜寒尽皆消弥。
馨香暖意中,跳跃烛光下,宋晚懒洋洋趴着看话本,小腿翘起轻晃,手里盘着玲珑香球,鎏金折射烛光,镂空倾泄碎芒,光晕滚动在他修长白皙指尖,灵活极了,轻巧极了,仿佛这东西天生就应该是他的。
莫无归按下他的脚,拉过被子给他盖上:“为何不听话?”
“睡不着,”宋晚根本没让那被子盖到身上,一骨碌坐起来,伸手就扒莫无归衣服,“小郡王说你今天被皇上罚了?我看看——”
莫无归按住自己领口:“没事。”
“我看看——”
宋晚非要看,手指都要绷白了,莫无归怕伤到他,松了力,衣领终被扯开。
伤在背上,很清晰的两道鞭痕,微微肿起,淤紫明显,有薄薄血色透出……
经常挨打的人经验丰富,宋晚一看就知道这伤就是看着吓人,实则并不严重,只伤在皮肉,上两天药就能好。
但上面的经年疤痕就有点可怕了,这么深,这么重,当年得是受了多重的致命伤?
还不止一次。
宋晚指尖轻轻滑过这些疤痕:“是谁欺负你?”
那么小就失去了母亲,父亲很快续娶新人,这么多年过来,是不是很难?
莫无归侧身握住弟弟的手:“别碰。”
孤身夜行,危难重重,他从未怕过,此刻面对弟弟柔软温暖的手,却有些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