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归:“要照顾弟弟。”
弟弟?新找回来的那个?
梅岁永觉得十分有趣,上下左右端详莫无归良久:“你莫无归心里不是向来正事最重要?你家也就是老太太病了,你回去看两眼,莫映贪杯喝死在外面,段氏把宅子烧了,你都不带管的,咱这位弟弟到底有什么本事……”
莫无归抬眸:“不可拿他开玩笑。”
“已经这么重要了啊……”见对方眼底现出杀气,梅岁永噗的笑了,“行行,是我没眼色,我的错。”
莫无归:“有事说事,没事滚。”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家?到底谁该滚?”梅岁永三指拎着茶盏,漫不经心晃了……没晃两下,突然顿住,“不对,你不想回家?”
莫无归抿唇。
梅岁永:“跟弟弟闹别扭了?他生你气了?不让你靠近?”
莫无归看过来的眸色如刀,锋利极了。
梅岁永憋笑,拉长声音:“唉——我可是听说,弟弟这回落水遭了大罪,风寒还没好,要日日小心照料的,这没人在侧看着,也不知半夜会不会踢被子,这两天夜可寒风可冷,万一弟弟病情反复,加重了怎么办?你这当哥哥的一点都不心疼,不想回去看看?”
莫无归垂眼看着杯中热水:“近来局势未明,不可连累他。”
他身上还带着血腥味,会让弟弟害怕。
梅岁永眼底转了下:“那我替你看看去?我还没见过弟弟呢,听苍青说,长的可乖可漂亮,笑起来能让人心都化了……”
莫无归视线淡淡扫过来。
“好好不说了,”梅岁永憋笑憋得浑身颤抖,满身风流倜傥气质都维持不住,“哈哈哈莫无归,你也有今天!”
莫无归指节轻叩桌面:“今日到你这里,也是要郑重与你言明——我们的任何事,都不许影响他,若叫我知晓你敢打他的主意……”
“好好好知道了,小气鬼。”
梅岁永长叹一声:“你放心,我绝不祸害你家小乖。”
第39章休妻
夜色深暮。
孙阁老高坐堂前,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孙,眼底滑过一道幽芒:“你做好决定了?”
孙伯诚额头抵着冰冷地砖:“是。”
堂上久久无有声音,他抬头垂眼,不敢直视祖父:“孙儿考虑不周,未料莫无归这般大胆,竟真敢与我们为敌,唐镜一事……父亲心存侥幸,没能及时告知,孙儿未能提前察觉,亦是疏漏,今日朝堂风光已被莫无归占尽,他那一跪两鞭下,局势已无可转圜,孙家必要付出代价,父亲不能死在牢里,此事须平,苗铎展多年行事与我们绑定,此次可用……”
孙阁老盯着长孙:“苗氏是你发妻,为你生儿育女,当真能舍?”
“儿女仍是我血脉,我会亲力亲为,悉心教养他们长大,下堂妻也曾经是我的妻,我会安置好苗氏,让她余生安平,不为衣食薄财所累。”
孙伯诚坦陈心中所想:“高家女非软弱可欺之人,我欲拢她助孙家,便不可脚踏两只船,休妻只能是体妻,我与苗氏日后不会再有私情,高家女是聪明人,见我诚意,必当回报,她带来的资源足以壮大,弥补我们的损失,细心整理后经营,日后更高枕无忧。”
他仔细考虑过,认为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孙阁老眼皮微褶:“不只是河渠案吧。”
孙伯诚顿了下,点头:“还有天牢之事,未能劝卓谨配合,还被他越狱逃出,恐有后患,不利加迭,孙儿担心以后……”
他细致分析形势,现今各势力状态,以后谋处,优势和棘手的点,有理有据,睿智通达,除了没什么人情味,其它堪称完美。
久久,孙阁老都没有说话。
直到外面梆子响了,他才浅浅一叹:“你既已决定,便这么办吧。”
孙伯诚叩头:“谢祖父成全。”
孙阁老:“你当谨记,凡事有利亦有弊,身边无一心一意待你之人,你会很辛苦。”
“做什么事不辛苦呢?”
孙伯诚垂眼:“在外做官辛苦,未雨绸缪,殚精竭虑,上面许不记你的好,下面许也不记你的恩,朝暮奔波披星戴月,酒桌逢场作戏,辛苦只自己知晓;归得家来,妻子虽小心侍奉,处处周到,但见识短浅,纵懂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仍是不懂外面谋事周旋的思虑,交不了心,帮不上我,还总因家宅小事委屈,盼我能看出来,时时关爱呵护,事事为她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