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心下咯噔,坏了,冲我来的!
那日高慧芸拦路示爱莫无归,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是觉得哥哥没戏,钓上弟弟了?为什么这么自信能钓到他,又为什么觉得他足以影响莫无归,间接拿到莫无归的资源?
肯定不是图他这个人,宋晚可太有自知之明了,不过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喜欢这种女孩么?段氏一直这么安静,原来是想给他说亲,姑娘都看好了?
“瞧,我就说弟弟会喜欢你,这都看呆了,小晚——小晚?”
莫琅微笑打趣:“姑娘家身子娇弱,不比我们,怎么也不请人坐?”
他在活跃气氛,但笑容明显很僵硬,嘴角勾起极不自然,表达亲近之态,却半步都不往前,边界很强,身后还明显多了眼生护卫,一身腱子肉,手搭在腰刀柄,眼底警惕很足……
宋晚一看就明白,思姐那边传话应该到位了,莫琅想必猜到他‘吃人狂魔杀人不眨眼’的本性,怕了。
你害怕,要躲,我偏要走更近——
“这里又不只我一个少爷,你也是啊,你怎么不好好招待?”宋晚慢条斯理欺近,看莫琅如临大敌退后,笑容更灿烂,“怠慢了贵客,夫人和哥哥那里,恐怕都不好交代哦。”
他在威胁他!
莫琅快速看了眼就站在身侧的强壮护卫,才能稳住心神,惨白的脸色却一时半会儿平复不了,这假货是变态杀人狂啊……好吓人,他一句话都不想同他说!
可母亲发话,该做的事必须得做,他舔了舔微干的唇,硬着头皮开口:“就是怕怠慢了,才拉弟弟一起招待……我们坐吧?”
高慧芸蹙了眉。
这个莫琅不大行……往常听说是个聪明的,怎的连个新进府的都怕?
看来莫无归的地位手段超乎她想象,宋晚被莫无归的重视优待程度,也超乎她想象。
高慧芸很满意,既是她自己选择,想要嫁进来的环境,当然得多角度观察评估,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嘛。
她矜持端坐,越看宋晚越满意,虽还有些少年稚态,一双眸子干净极了,笑起来也乖,应该好掌控:“此处景色甚美,亭建疏影,有湖远望……不知是何人巧思?”
“大哥亲自绘图造的,”莫琅指着远方大石,“他和先夫人一样,喜奇石,是先得了那块太湖石,才有了此方景造。”
“原来如此,太湖石之美,雅俗共赏,”高慧芸垂眸,尽显落寞,“我家园子里也有不少,只是近些时日……”
高家什么情形,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少女如此奔波筹谋,怎不让人怜惜?
莫琅浅叹:“‘玉三鼠’罪大恶极,若非他们藐视王法,行事不端,你……怎会如此辛苦。”
高慧芸眼圈微红:“此仇不共戴天,若上天怜我,让我抓到他们,必亲手诛之!”
帕子微微沾过眼角,她看向宋晚,略有歉意:“对不住,想起家父过世,有些激动,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宋晚散慢往椅子上一靠,跷着二郎腿,手里盘着鎏金镂空玲珑香球:“是耗子,就该被猫吃掉,要做贼,活该被抓,行恶的人,就该天打雷劈,活不下去就死啊,做什么不好去做小偷?”
还是个天真无邪,嫉恶如仇的小少爷。
高慧芸更满意了:“只是这玉三鼠惯会躲藏,正人君子的道理一概不懂,卑鄙无耻的路数倒个个娴熟,不知何时才能如我所愿。”
宋晚微笑鼓励:“你加油。”
……
鹤松堂里小话不断,丫鬟们聊好一会儿了,这个说‘高家姑娘真漂亮,也不知会嫁给谁’,那个说‘我要也长那么好看就好了,定能觅个如意郎君,要年轻好看,温润少年郎’……
有聪明的,提到了自家少爷,从莫无归到莫琅宋晚,个个暗指一遍。
白老太太剪着花枝,差点碰到手指。
站在她身侧的刘妈妈赶紧把剪刀拿过来:“您手累了?给老奴吧。”
“什么?小宝让掳了?”白老太太猛地站起来。
刘妈妈赶紧安抚:“没有,在家呢,人挺好……”
“在家……还打挺了?”白老太太那叫一个愁,“这得是什么病,来的这么快这么猛,哎哟不行,我得去看看——”
“诶您别着急——”
可惜刘妈妈还是慢了一步,白老太太说着话就往门口冲,一把年纪的人,哪儿经得起这么冲,立刻扶着门框倒了,晕了过去。